演出小體驗

　　中午，背著沉重的鼓，前往台大上初階課程。
　　隨著課程一堂又一堂地鋪陳，同學對音樂與舞蹈開始有了較具體的感觸與體驗，上週讓他們輕嚐隨著音樂跳即興的滋味，發現是該讓同學聽鼓練舞了。
　　抵達公館，吃過午飯，兩點時，我已在舊體教室裡。
　　走進教室，裡頭有幾個女孩兒在練舞。
　　也不打擾她們，拿出相機，拍下從窗櫺照進來的午後燦爛陽光，與陽光旁的大電風扇。
　　隨後，趴在尚未拖地的地板上，看書。
　　觀察那群正在練舞的同學們，想著，每回到舊體上課，課前時常可見在教室裡各自練舞的大學生們，幾乎清一色地搭配美國流行音樂，練著年輕人最愛的流行性舞蹈。每回看到這種形式的舞蹈展現，總發現自己往往難以在那當中看到能吸引自己目光或注意力的東西，總覺得流行熱舞裡，「動感」多過於「感動」。
　　然而或許每個時代各自有其呼應的肢體律動表現方式，這些孩子們正在跳著的，也不過是這個時代裡，最呼應他們需求與感受的舞。那麼，我每回在課堂上，費盡心力地分享與傳遞遠在他方的異國傳統音樂舞，意義究竟又何在？
　　到頭來，或許也只是再度說明了我這個「老人口味」的傢伙，畢竟只是不合時宜地堅持著想與那些禁得起時代淘汰的傳統藝術之美給搭上線罷了。
　　
　　三點，社工系女孩拿著掃把，翩然而來。
　　我客客氣氣地請那幾位正在練舞的女孩們離開。
　　令自己意外的是，這幾個女孩馬上客客氣氣地迅速離開，完全不像過去幾回的經驗，有好些同學總得三催四請，才願意把教室還給我們。
　　助教靖雯今天也來得早，很快地，上課前，我們已將教室給清理乾淨。
　　
　　三點半過後，正式上課，開始暖身。
　　暖身時，同學陸陸續續抵達。
　　暖身結束，我提到下週想放舞蹈影片讓同學欣賞的事，討論一下該在哪間教室上課？
　　基本上，我並不是那麼喜歡不知所以然地跳著不明所以的東西，所以同樣地，在課堂上，我也希望能讓同學對舞蹈文化多些基本的理解與賞析能力。
　　從第一堂上到現在，同學肢體律動的能力正處於緩慢累積中，我認為該讓同學看影片了，在增加對阿拉伯舞蹈演變脈絡的理解之後，多看看各種不同形式的舞蹈演出，相信同學更能理解我為何如此帶課的原因。接下來，在做起各種練習，感受肯定大大不同！
　　
　　討論過後，開始基礎練習。
　　這部份，我們之前已進行過數次，同學愈來愈駕輕就熟，我讓音樂放著，讓同學自己做練習，然後稍稍在同學間走動，給課程一點點難得的個別指導時間。
　　接著，教一個新的動作。
　　由於我今天特地帶著鼓來上課，想起上週讓同學自己聽音樂，然後試著自己把動作放進來的練習裡，每個人的表現都非常好，我知道這群孩子對於音樂與動作之間的掌握，並沒有問題，外加自己也想玩玩新的，因此我當下決定：我先給同學一個基本的動作組合，然後我打一個基本拍，讓同學自己試著把動作放入節奏裡，自己去抓那當中該如何結合。
　　帶著同學簡單複習過幾次動作，我讓他們停下來，安靜專注地聽我打基本拍，安靜地聽，專注地感受。
　　隨後，正式玩一次。
　　當我打起鼓，同學非常非常厲害地馬上正確地把動作給放到鼓點裡。
　　稍微練過，我請同學再來一次，試著讓動作與節奏之間的層次更加分明。
　　
　　接著，開始複習上週舞碼進度。
　　這部份，總是只需幾次複習，舞碼記憶很快就回到這群聰明孩子的腦袋瓜裡。
　　隨後，帶入新的舞碼進度。
　　想著今天一定要有時間讓同學練習聽鼓跳舞，否則實在是枉費我特地背著沉重的鼓，跑來這一趟呀！很快地，讓同學反覆練過幾次以後，我將同學分成五組，每一組五人，要小組之間開始練舞，等一下要出來「表演」。而當然，即便是跳舞碼，我都鼓勵每組能有自己的變化。
　　很快地分好了組，接著練習。
　　邊練，也給同學一點點討論的時間。
　　眼看下課時間將近，馬上事不宜遲地讓同學出來分組演出。
　　
　　這組同學自告奮勇，願意第一個出來表演，真是了不起！
　　同學很棒唷，舞碼記憶無懈可擊，就是害羞了點，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無比認真跳著舞碼」這幾個字！
　　
　　第二組同學表現也很好，再經過提點之後，笑容與神情開始出現在同學臉上。
　　
　　第三組同學同樣很不錯，偶有舞碼忘記的時刻，但極少極少。
　　
　　至於第四組同學呢，呵呵，助教靖雯大概是裡頭最像是在「跳舞」的人，在肢體律動與音樂中，非常自得其樂，很有「舞」的感覺，自然能吸引目光。然而這不表示她的動作與舞碼記憶是正確的！
　　眼見靖雯非常怡然自得，旁邊的男同學偶爾會眼睛瞄她一下，看一下下個動作是啥。結果呢，到了一個段落，當靖雯跳錯，旁邊的男同學自然跟著錯，連帶後面的同學也跟著錯成一團！
　　還好，大夥兒很快就抓回正確的舞碼了。
　　說到這兒，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教學上的一大「黑洞」！
　　每回在糾正同學時，我往往忽略對靖雯的指導，總想說她是「助教」，而我得忙著去照顧其他同學。也因此，靖雯從上學期跟到現在，還是有好幾個基礎動作都不夠標準流暢。
　　唉，好吧，靜雯，從上學期到現在，如果妳動作都還不夠標準，基本上是我的「業務疏失」，是我對不起妳啦！
　　
　　接著，輪到最後一組。
　　這一組算是在隊形上最有變化的一組！
　　
　　練習完這部份，我們也稍做討論。
　　休息兩分鐘，繼續最後的「聽鼓練舞」。
　　正式練習前，我先就著音樂，稍微解釋一下節奏。
　　然後，我開始打鼓，讓同學跟著動動看。
　　多數同學全都認真地練著，有幾位同學的反應非常好，動作很能呼應節奏的變化，還有幾位同學皺著眉，專注聽著，有些些不知所措。然而在我眼裡，所有反應都是自然而正常的，所有的「新經驗」都是能豐富自身生命的。
　　在新經驗中體會並成長，多些些認識自己與身體的機會，這才是一堂課的目的，不是嗎？！
　　稍微講評一下，我們再做最後一次練習。
　　這回同學反應明顯好很多。
　　我問：「聽音樂練即興比較難，還是聽鼓練舞比較難？」
　　依據當場舉手的狀態，覺得聽鼓練舞較難的同學似乎稍稍多了一些些。
　　做完這部份練習，也就到下課時間了。
　　嗯，下週要看影片，之後再回來上課，感覺一定會很不一樣的！
　　
　　匆忙離開台大，趕往景美國中，去聽Pisui 的演講：【傳統藝術面臨全球化勢力的影響－以佛朗明哥藝術為例】。Pisui是我很欣賞的人，佛朗明哥又是我所學的第一個舞蹈，加上生活在現代社會，無人能不受全球化影響所波及，而全球化正以最有力且迅速的方式，形塑著現代文化與消費商品。
　　這麼好的題目與這麼優秀的講師，我怎能錯過呢？
　　出了捷運，匆忙到便利商店買了飯糰飲料，隨即進教室，等著上課。
　　
　　我抵達時，Pisui與本瑜正忙著排桌椅，稍稍幫了點忙，趕緊坐下來，在上課前，吃完我的飯糰。
　　
　　Pisui是個很有魅力且深具實力的演講者，聽她娓娓道來佛朗明哥的發展史、與全球化的關係，甚至與她自身的原住民文化做扣連，深深覺得能跟這樣的老師上課，是件極為幸福的事。
　　Pisui看到我來，很高興。大概是怕我閒著沒事還是怎樣，還點我的名，叫我起來分享一下想法。我自然很配合地「打蛇隨棍上」，就著Pisui剛剛講的傳統舞蹈的脈絡，稍微描述阿拉伯舞蹈的現代發展同樣深受外來勢力（或說全球化）的影響。
　　也提到，Pisui說，以前佛朗明哥的學習，是「人對人」，是有所傳承的。我在法國學舞時，同樣是「人對人」，是老師教我的。然而在現今社會，藉著網路的便利性與流通上的迅速性，不少人其實是藉著網路影音在學舞。在這當中，被改變的，不僅僅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同樣也改變著舞蹈發生的原因與其意義，且明顯地表現在外表的展現形式上。
　　
　　除了演講，Pisui也準備了佛朗明哥經典影音前來分享，幫助聽者理解。雖然我之前在巴黎學過佛朗明哥，看過數場精采與不怎麼精采的演出，甚至去過塞爾維亞學舞，然而今晚聽Pisui系統性地介紹佛朗明哥發展史，依舊覺得收穫非常豐富！
　　今晚來聽講的人不少唷，在Pisui魅力帶動下，氣氛很好，同學回饋與提問都很熱情。
　　到最後，Pisui又叫我起來講講話。
　　我很誠實地簡短敘訴自己學佛朗明哥的心路歷程與最終決定放棄的原因，作為最佳的「不太立志教材」的一例啦，哈哈！
　　
　　很意外地在教室裡發現一個有點熟卻已然生疏的臉孔。
　　這女孩兒後來主動跟我打招呼，原來她上學期曾來大觀上我的課，只是後來因故離去。那時她便曾跟我說，她學了許久的佛朗明哥，卻覺得原地踏步，很想再精進，卻找不到方法。
　　那時，我便跟她大力推薦Pisui。
　　這學期，她開始來文山上Pisui的課，說她真的很高興也很幸運可以遇到Pisui，有時上課聽Pisui講解，時常開心地在心裡拍手大喊：自己實在太幸運，找到好老師了！
　　呵呵，聽她這樣一說，我也很高興呢！
　　很高興自己讓一個真心想學舞的人，找到真正適合她、是她想要的好老師！
　　像Pisui這樣真才實學的好老師真的很難找，大家千萬要珍惜！
　　
　　
　　
　　
　　
　　
　　

歡樂犁田農村曲

　　也不過是公共參與週，我不用上課，沒想到竟然這麼自然而然地就有了「放假」的感覺。
　　週四下午台大進階，想到要去上課、當老師，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很早抵達教室，沒想到我們之前慣常使用的大教室裡頭有人，我好奇地去開隔壁小教室的門，竟然沒鎖！便也自然而然地走進裡頭，躺在地上休息。
　　這間小教室其實也算不錯，窗明几淨的，就是裡頭瀰漫著一股飯菜味，因為樓下有廚房，通風口應該就在這間教室的窗外，味道很難不飄進來。
　　
　　這間教室有兩面牆，木板地，音響設備也好，其實是間很舒服教室。
　　
　　只可惜，從窗外看出去，風景不佳，外頭好像是電箱之類的，上頭還貼紙條說會漏電，請勿靠近！
　　
　　這是教室另一頭。
　　
　　閒著沒事，翹腳躺在地上休息，順便對著鏡子自拍。
　　看看時間，還早，順便還睡了一下。
　　
　　可愛男孩第一個抵達，快上課前，我還差遣他下樓去拿音響櫃的鑰匙。抱怨歸抱怨，他還是很勤快地下樓幫忙跑腿，真是個乖巧的小孩！
　　同學陸陸續續抵達，大夥兒坐在地板上聊天。
　　嗯……，看來同學密切觀察的部落格動向，還問：「老師，那那個公視記者……。」
　　聊著聊著，我說，萬一人家真的要採訪，那我那天要穿啥啊？需要化妝嗎？可是我每件衣服都很破爛，而且我不會化妝咧……。
　　樂器行女孩很酷地說：「老師，就做妳自己！」
　　呵，對啦對啦，我每次都很自然隨性地當我自己，持續地不修邊幅著，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然後每次事後一看到照片或錄影，就開始搥胸頓足地哀號著：「天哪！我那時為啥要穿那麼難看！天哪！我為啥不化點妝，氣色看起來好差喔！天哪！我頭髮好亂喔，那時事先梳一下，是會死喔……。」
　　
　　時間一到，我們開始上課。
　　這間教室是蠻舒服的，只是有點小，而且空氣不佳，老是聞到窗外飄來的飯菜味。
　　所幸妙芬老師跑去跟大教室的同學商量，願意讓我們去大教室上課。
　　原本是要直接複習舞碼，但因為不好放音樂，吵到情商借我們教室的同學，只好數拍，但我發現這樣效果不好，乾脆直接教新動作。
　　從第一堂上到現在，我愈來愈發現同學的問題在於身體動作的不協調，尤其這學期進階舞碼，我們多了道具的使用，一個不小心，往往讓同學「抓龜走鱉」，有了舞蹈動作，棍子就亂揮，棍子一旦開始甩得規律，身體動作就開始亂搖亂擺。
　　而這一切，其實只能靠勤奮練習來解決呀！
　　尤其是我今天教的新動作，連樂器行女孩剛開始都有些不協調。
　　她問：「老師，這個動作跟棍子跟拍子，到底該怎麼結合？」
　　想了想，我說：「我們一起聽著節奏練，妳試著用用身體去跟，而不是用大腦去想、去分析動作。」
　　接著，我們一起練了幾次，同學慢慢上軌道。
　　我問：「不用腦袋去思考，就是單純讓身體跟著音樂動，是不是反而簡單？」
　　幾乎所有同學都點頭。
　　嘿，對咩，這堂課是「肢體開發」，就是要你試著開發身體自然律動的潛能，而不是用聰明的大腦袋去指揮身體咩！
　　
　　接連練了幾次，課程快結束時，樂器行女孩頗有收穫地說：「老師，我發現像這個動作啊，剛開始做，真的很難抓到動作與棍子之間的配合，所以就是要練個好幾次，慢慢才會抓到感覺……。」
　　想了一下，我說：「所以就是要『回家做功課』呀！每堂課時間有限，不可能有充裕的時間用來做練習，所以回家都要自己繼續練！」
　　
　　教完這個新動作，放到舞碼裡做組合。
　　音樂一放進來，又多了個困難點：要用動作去抓那個拍點，畢竟這個動作的安排是呼應著音樂，太早或太晚，只要不在拍點上，不僅效果出不來，而且會異常尷尬，因為全場觀眾都會知道你沒打在該打的時間點上，哈哈！
　　
　　眼看時間過得實在太快，這學期進階，總是在開始有跳舞的感覺時，就快下課了。
　　原本要幫同學做細部動作的個別指導與糾正，今天根本沒時間。
　　原本想把舞碼教到一個段落，但我發現光是消化之前的進度，同學就已經有點困難，若一直帶下去，只怕會持續地把舞給糊成一團，當下決定只帶到某個段落。
　　原本甚至打算要讓同學嚐試即興，然而光是解釋動作與複習舞碼，時間已經不夠用了，而且同學很在練習舞碼的狀態中，與其打斷他們的快樂練舞，忽然改變練習內容，不如讓他們持續練出個感覺來。
　　
　　除此之外，就今天課堂觀察來看，同學欠缺的不過就是「密集且持續性地練習」而已，尤其我把進階舞碼編得頗細緻，其中有不少的動作轉圜與變化，這些都非常需要練習，才能讓身體牢牢熟記，才能跳得流暢自然、跳出音樂的感覺且在音樂裡。
　　嗯……，我自己還蠻喜歡這學期進階舞碼用的音樂與相關舞碼鋪排。
　　尤其練到一個動作時，一位同學問我：「老師，這個動作怎麼樣落在鼓點上？」
　　為了確保安全起見，我不想用言語解釋，直接帶著同學跟著音樂與鼓聲跳。或許是教室音響設備夠好吧，跳著跳著，有那麼一瞬間，好像是鼓聲把我整個身體給抬起來，又或者說，整個身體的動作是融合在音樂與鼓的感覺裡。嗯，對我來說，這似乎又印證著傳統舞蹈的動作如何呼應著音樂本身這件事。
　　
　　帶過舞碼進度，我順道做了後續一個還沒教的動作，作為結尾。
　　沒想到，幾個同學一陣驚呼！
　　我說：「怎樣？後面的動作確實還沒教，但我不能做點『節目預告』嗎？」
　　女孩兒們一陣討論，也不知在講些啥，我問：「怎樣啦？！」
　　Iryab 委屈地說：「老師，妳不是說這個農村的動作，舞碼裡面沒有嗎？」
　　我問：「哪個？」
　　她說：「就這一個！」接著還示範了起來。
　　吼！同學！我剛剛做的動作是這樣嗎？有這麼聳、這麼土裡土氣嗎？
　　由於已經快下課，沒時間仔細示範兩個動作的差異，我只簡單說：「這個動作其實很常見，只是在這支舞裡，我們加上棍子的使用。而且這個動作一點都不農村，而是很俏皮可愛，好嘛！」
　　森林所同學說：「有啦！老師做的時候，很俏皮可愛啦！」
　　所以說咩，一個動作好不好看，也是看人做啦！如果妳不想把俏皮可愛的動作搞得很農村曲，回去就是要給我練啦！
　　
　　怎知，同學好像很興奮，舞碼反覆練著練著，只要跳完已經教過的部份，樂器行女孩馬上快樂開心地跳起她自己的農村曲，現場馬上用即興舞蹈接連下去！
　　嘿咧……，好吧，雖然這個場景讓我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但誰叫我平常向來鼓勵同學「自由創發」，我會把妳這個現場即興反應，詮釋成自由創意舞蹈展現啦！
　　
　　只是呢，Iryab 還是耿耿於懷的樣子，下了課，一直說這支舞真的很農村，邊講，還邊唱著【農村曲】，邊跳著我們剛剛的舞碼。
　　嘿咧……，好吧，Iryab同學，我承認，這支傳統舞蹈的感覺，本來就很接近土地，如果妳在這支舞跟【農村曲】之間，感受到類似的能量或調調，基本上這也說得通。
　　可是呢，我還是堅持這個動作做起來，感覺應該是非常嬌俏可愛，而不是在跟「犁田」一般！坦白講，我真有股衝動，很想罰妳去操場做這個動作，左邊走一圈，右邊再走一圈！
　　
　　課程結束後，因為晚上板橋中山國中沒課，也讓我有些時間跟同學閒聊一下。
　　講到期末成果發表的事情，我說可以「圍爐」，同學都很高興！
　　樂器行女孩提議來家裡「圍爐」，我說我家很亂，如果同學要來，那我還要打掃咧！
　　樂器行女孩說：「老師，妳從上學期就這樣說！」
　　我說：「唉，這位同學，基本上呢，蔡老ㄙ的家，是從上學期亂到這學期，而且注定是要持續亂到下學期的啦！」
　　她又說：「老師，那妳就在我們去的前一天打掃，就好啦！」
　　唉唷，妳不知道啦，我家真的很亂，東西又多。如果你們要來，那我不是前一天就要打掃，而是一個月前就要開始打掃啦。尤其家裡堆積很多可以回收的瓶瓶罐罐，每次都想著要拿去給做資源回收的老婆婆，想說這樣搞不好可以讓她賺個便當。結果咧，每次都是在不適恰的情況之下，跟老婆婆擦身而過，要不我剛好趕著出門上課，要不她已經拎了一大袋。事情一直擱著，家裡的瓶瓶罐罐也處於持續累積中啦！
　　而且，瓶瓶罐罐處理完之後，是不是還要打掃？例如整理書櫃跟CD啦，衣服要折疊收好啦，地板要拖啦，流理檯要清掃啦，光想就累咧！
　　而且，如果你們來家裡，貓咪勢必要出來陪客人玩耍。
　　那我是不是還得事先幫他們洗澡？
　　這一想，就覺得實在是懶惰到不行哪……。
　　更何況，你們來我家「圍爐」，之後我還要洗碗喔？
　　吼！你們很孝順哦！
　　啊不過，我家附近有間每到冬天，客人就會滿座到從店裡溢到大馬路的薑母鴨店。要不然，學期成果分享那天，我們來木柵吃薑母鴨就當圍爐好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進階的課結束後，可以不用匆忙趕往板橋。
　　跟Leaf、Iryab 與低調同學在校園裡散步，朝捷運的方向走去。
　　因著對同學的信任，我也稍微透露最近自己開始進行的一件事，以及我對「美貌神話」的批判。同學是很能認同的，在他們的理解中，讓我獲得一股安慰與鼓勵的能量。
　　
　　不用上課、帶同學跳舞的日子，我便繳錢去上別人的課，去當學生。
　　這天底下所有的「身分」與「角色」裡，我最喜歡的，應該就是「學生」了吧！
　　傍晚，身體累了，依舊去課堂上報到，勤奮地練著肌耐力。總覺得自己身體的力氣與柔軟度都還有待加強，所以必須持續不間斷地練下去。尤其昨天，我把自己操得很累，突然有了一個小小的突破，今天就想再接再厲！
　　練肌耐力，真是痛苦！感受全身虛軟無力的當下，還得咬緊牙根，使出吃奶的力，掙扎著要在肉身上鍛鍊出更強壯、更具爆發力與靈活力的力氣！
　　連上三小時的課，離開教室時，真的好累。
　　
　　搭捷運回家，原本想拍下台北街燈，怎知因光的關係，抓住的瞬間影像，竟是一車旅客疲憊的面容，包括我自己。
　　
　　
　　
　　
　　
　　
　　

練身體

　　這禮拜大觀沒課，還真有休假的感覺！
　　下午開心地出門，準備去外頭教室好好地練習肌耐力與柔軟度。
　　一整個下午，跟三位老師接連上了三堂課，同一間教室裡，只有我是待在裡頭不變的那個。原本還打算吃過晚餐，回來續ㄊㄨㄚ地繼續練下去，但體力已經耗竭，專注力亦不佳，只好拖著疲憊身軀，識相地回家休息。
　　我向來非常自覺自己非舞蹈課班出身，這樣的自覺，讓我格外認真賣力，不管是汲取舞蹈新知或是身體的鍛鍊。
　　有時跟著年輕現代舞者一起上著肌耐力與柔軟度課程，很知道自己在能力方面，與他們的差距確實相當懸殊。練著練著，也很難想像以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與這一大把年紀，繼續這樣苦練下去，還能有多大的進步空間？
　　但，就是認真專注地埋頭苦練。
　　認真地練了，未必會進步，但如果不練，那是絕對不可能進步的。
　　既然自己目前還想跳舞，那就是認命地練吧，沒啥好說的了。
　　雖然心底很清楚，並非是那些看似平凡血肉之軀無法完成的高難度技巧，在造就東方舞迷人動人的神韻，然而古典芭蕾舞者舉手投足間的優雅細緻、現代舞者的靈活俐落與佛朗明哥舞者的爆發力等等，讓我讚歎萬分甚至好生羨慕。
　　以仰角羨慕地看著他人，時常連帶著讓我懷疑起自己，想了想，決定理智地把這份對自己的質疑化成在現實中好好琢磨基礎功的動力。
　　
　　上了一整天的課，很累。
　　感覺卻很充實，頗有些收穫。
　　如果這學期大觀課沒開成，我也不會讓自己閒著，或許就是這樣認真安分地不斷練功、練功、練功吧……。要不，就是乾脆泡在書堆裡……。
　　
　　陸陸續續造訪幾堂不同的舞蹈課程，很高興自己是在已經準備好了的情況之下，才開始這樣的探索。
　　每一堂課，都讓我試著以不同的角度來分析看待，包括從教學者的角度，以及學習者的需求等等。
　　所謂「物以類聚」，能把一群人聚集在一堂課上，總有些個原因，在一堂課上，總有些「什麼」是吸引這些人願意花錢花時間出現在這個空間裡的。
　　有些課，確實讓我上得味如嚼蠟。
　　有些課，讓我深深感受到「教學者的個人魅力」對於一堂課是否成功有趣，起著決定性作用。
　　有些老師偏重實踐與操作，而我喜歡能在課堂上聽見老師觀點與個人哲思的課程。
　　
　　一種舞蹈，便是一種獨特的肢體語言。
　　會跳某一種舞，不表示在跳另一種舞時，絕對能悠遊其中。
　　有時，我很愛去上些自己不擅長的舞蹈課程，感受身體跟不上老師動作、根本不喜歡那種音樂卻依舊跳得很快樂的笨蛋。對我來說，這是一種休息與放鬆，是一種重拾跳舞單純喜樂的方式。跳舞不再是為了示範標準舞蹈動作（就像我在上課時必須做的事情一樣），做一個動作，不需要解釋如何完成，跳得荒腔走板、希奇古怪甚至不堪入目，那也沒關係，自己開心就好。
　　是呀，就是跳給自己開心！
　　左手加右腳兼抬腿，我全做不來，那又如何？
　　Ce n’est que pour le plaisir ........
　　
　　另外還有個小小心得。
　　以前剛回台灣時，不少人勸我：好歹也打扮一下，畢竟台灣人通常習慣看到穿得漂漂亮亮、身材姣好且年輕貌美的舞蹈老師，如果我老這副「休閒系偷懶風」，穿得太過隨性，只怕沒人相信我會跳舞，以致於根本招不到學生。
　　不管他人怎麼苦勸，我依舊這副德性。
　　然而這幾天在上了幾堂課程之後，不得不承認，多數女性舞蹈老師確實頗注重造型打扮，臉蛋姣好，身材佳，優雅細緻且相當可親，講話輕輕柔柔的。跟這種老師上課，確實是另一種享受。
　　嗯，好吧，我承認，就這點上，我確實有點虧待自己的學員啦，哈哈！
　　
　　明天只有台大進階的課，我不免想著：有啥好玩的練習，可以拿出來跟同學一起玩？怎麼樣可以把一堂課帶得活潑豐富有趣，還能讓同學有所學習？
　　嗯……，我也想讓這班聽聽不同的音樂曲風來練即興呢……。
　　
　　
　　
　　
　　
　　
　　

關於成果展小小的思考

　　生活總是跑在文字之前，總是先認真地，好好地經歷過了，才以文字梳理想法與感受。部落格收藏的，不過是生活某個切面與所思所感。
　　最近開始重拾另一個身份，趁尚未過於生疏之前。
　　漸漸地，若部落格文字減少，不是因為愈活愈混，對生活無所思、無所感，而是我把時間用來經歷另外一些事並鉅細靡遺地記錄著，且目前尚不宜公開。這幾天寫著寫著，對於自己回憶並以文字紀錄過程的能力，不得不佩服萬分，我還真的是好會寫也好愛寫呀……。
　　
　　上週六，去文山開講師會議。
　　我全身上下的懶惰蟲其實沒有很鼓勵我去啦，更何況我當天下午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得處理呢。
　　然而小黑叫我不可以翹會，說：「文山對妳這麼好，妳一定要去開會，用最實際的行動，支持校長，支持文山！」
　　這才讓我認命地前往。
　　每次開會，我幾乎都是第一個抵達，那天確實又到得太早，只能在辦公室裡閒晃，這一切，好像只能怪公車開得太快，哈哈！
　　會議過程有些我也不知重不重要的討論。
　　回來後，倒是讓我對於「全球化」之於舞蹈發展的影響，多了些更深刻的感觸，也聰明地知道該把這東西給放到論文研究裡。
　　面對全球化市場趨勢，妳會採取什麼樣的面對姿態？
　　是順應潮流，快樂開心地活，還是保持距離甚至昂然逆著風？
　　
　　另外一個思考點，則在於「期末成果展」的形式。
　　不管到時舞台是在室內還是室外，我的考慮點，依舊在於「要不要站上那個學期末公開大舞台」？
　　我並不排斥讓學員上台，明白成果展之於社大招生的功用，認為班上學員有好些個學習心得與進步成長值得分享，更希望「上台跳舞」對學員來說，是個成長契機，對課程來說，更起著輔助與加分的作用。
　　然而，舞蹈卻是相當殘酷地依賴身體或說是身體技巧的，若舞蹈能力未臻成熟，即便我知道學員成長與進步之處，即便我希望呈現的自己跳舞的自由與感動，就台下不認識學員也不知這堂課的陌生觀眾來說，很可能就只會看到學員在台上跳舞的不夠完美之處。
　　這樣的狀況，不僅無法傳遞這堂課的特殊性，恐怕也難以讓學員在「上台跳舞」之後，有深刻正向的成長或感受。
　　這堂課最重要的意義，早已在過程中書寫並且被實踐，對講師與學員皆然，而這，或許是實驗性課程的必然特色之一。此外，我總認為，台上那幾分鐘很難呈現學員在學習過程中最深刻也最個人的成長，然而學習中的個人觸發其實是相當重要的，這表示這堂課確實有些啥東西觸及到了這個人，並對此人產生影響。而讓一個人更加了解自己並獲得新知與新感受，難道不也是一堂課的意義之所在嗎？
　　在這同時，這學期我破例地想鼓勵學員在他人面前跳舞，因為我覺得她們漸漸地準備好了，是可以上台呈現學習成果了。而我更希望在她們上台「分享」的時刻，與台下觀眾的關係，是一場「交流」，而不僅是「自我呈現」或是「單向地被觀看」而已。
　　基於上述因素，舞台的性質與氣氛的營造，顯得非常重要。
　　我想要一個氣氛溫暖合諧，甚至是屬於「自己人一起快樂地玩」的環境，做著這樣的分享。也就是說，我考慮獨自辦理我們的成果展，盡量讓每個學員在彼此認識且信任的氛圍中，都有機會也有意願出來跳舞，分享對象將以班上已然熟識夥伴為主，讓大夥兒好穩穩地，開心地跨出「在他人面前以舞展現自我」這一步。
　　而當然，學員可以邀請自己的朋友前來賞舞，開放讓有興趣的社區民眾前來同歡，我也可能邀請自己授課的其他班級學員前來參與。
　　在這情況之下，這樣屬於自己班上的成果展，肯定是小型且溫暖交流為主的。
　　然而一旦決定不參加學期末大型成果展，便也少了讓他人發現這堂課的機會，對於廣泛招生，恐怕也起不了啥作用。
　　大不了就是，為了招生，屆時我再上台賣老臉，自己跳一段啦，哈哈！
　　
　　坦白說，在我心底，以目前班上狀況來判斷，若一切發展順利，我認為同學端出來的東西，其實很上得了檯面。若同學有意願也覺得自己準備好了，這學期末，我並不排斥帶著同學上台跳舞。
　　只是，觀眾必須先放下期待看到「美美的舞」的既定眼光，才能發現我們班同學美好與突出創造力之所在。否則，只怕可惜掉了這樣的一個場合。
　　
　　學期末，我們要怎麼樣呈現學習成果呢？
　　這是個民主自由的社會，有許多事，總是交由討論與表決來決定。
　　也就靜待下回上課，與同學討論囉……。
　　
　　
　　
　　
　　
　　
　　

舞染貓空之公民素養週

　　這禮拜社大公民週，除了文山講座，我並無任何活動。
　　開學至今兩個月，這似乎也給自己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
　　下午的講座，主要是以上回我與隆哥的合作經驗分享為主，為了配合這學期公民週主題「全球化與在地性」，我將講題訂為【舞染貓空－異國舞蹈的在地實踐】。
　　說真格的，【舞染】對我來說，是個已經結束的演出與嚐試性合作，我自己並沒有那麼想將同一件事一提再提。然而我知道隆哥下學期要回文山開課，想藉公民週的機會，順道幫他的課程打打小小的廣告，才決定可以將這件事拿出來分享。
　　即便如此，今天上午，我還是認認真真地在電腦前準備了Powerpoint，前一天也打電話給隆哥，要他記得帶植物染作品來展示。
　　
　　下午，揹著晚上講座要展示的植物染衣物出門，先去找老師「練身體」。
　　雖然這是每週一例行活動，然而昨晚睡眠品質難得地算不錯，加上今晚不用帶學員跳舞，下午跟著老師口令練功時，格外賣力用心，想把每個練習的功效發揮到最極致不可。
　　邊練功，邊想著「學習的樂趣」這五個字。
　　所謂「學習的樂趣」，有一部份可由授課者引發，然而另外很大的決定因素更是在於個人，啥練習或無聊或有趣，有時同樣因人而異哪！練功時，痛苦飆汗的時刻極多，然而只要一有時間，我一定認認真真地去課堂上報到，對於身體基礎功的磨鍊，一刻不敢鬆懈。
　　鍛鍊肌耐力，時常讓我痛苦地齜牙咧嘴，邊在心裡反覆吶喊同樣一句：「哇咧ＸＸＸ的Ｘ……。」自我感覺相當不良好。
　　若要問我，在這當中，「學習的樂趣」在哪裡？
　　說真格的，練功就是練功，「學習的樂趣」已在於學習本身，還需要多啥樂趣不樂趣的呢？或者也可以說，我個人最大的樂趣在於「挑戰自我極限」！所以痛苦地拉筋、練肌肉，讓我樂趣無窮！
　　
　　課程結束，搭捷運前往文山。
　　出了景美捷運站，先跑去吃晚餐。
　　唉，難得可以在晚餐時間吃頓飽的，通常晚上社大若有課，我是不太吃東西的，以免肚子脹脹，很難上課。
　　用過晚餐，先到辦公室休息，接著便跟本瑜去佈置會場。
　　
　　我是個神經質的人，邊佈置，還邊想著：「不知今晚會有多少人出席呢？如果場面很冷清，我卻還請隆哥特地從山下來一趟，這樣是不是很尷尬？然而不管怎麼樣，還是得把會場給佈置好，即使聽者只有一、兩位，還是得好好地講呀！」
　　嗯……，我並沒有特地「動員」自己班上學員來參加講座，因為我個性就是這樣呀，不喜歡以人際關係去免強任何人來捧自己的場，總覺得有興趣的人，自然會出現。只是當然啦，在這時刻，自己心裡不免忐忑，畢竟如果人太少，還是會尷尬啦，哈哈！
　　
　　我把【舞染】用的扇子給鋪在桌子上，以做展示。
　　
　　在本瑜建議下，把隆哥染的兩件裙子給鋪在放簽到簿的桌上，這樣每個進到教室裡的人，就都有機會看到裙子囉！
　　
　　隆哥也帶著幾件染好的衣服前來，先是照我的方式，一件件鋪在桌子上。
　　
　　哈，看起來好像擺路邊攤喔！
　　貓空下來的歐吉桑，請問這一件衣服要賣幾多錢呢？
　　
　　剛擺好，變這樣。
　　一邊是【舞染】演出用的道具，另一邊是植物染手染衣服。
　　
　　結果歐吉桑對於衣服擺在桌上不是很滿意，決定換個方式，說要掛在窗子下。
　　
　　隆哥！加油！兩腳用力墊高！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
　　
　　唉，算了，人不與天爭，還是識相地拿張椅子過來墊，比較乾脆啦！
　　
　　全部掛好，還真是有模有樣呢！
　　
　　四十分左右，第一位來聽講座的社區人士進場。
　　她很酷哦！很快就說，文山這回活動宣傳得不夠，她就住這附近，卻根本不知消息！今天是剛好經過校門口，發現裡頭好像有活動，才進來看看。等拿到傳單，雖然覺得講座很有趣，卻也根本來不及邀朋友一起來聽，實在很可惜！
　　啊諾……，這位女士的肺腑之言，我是一定會傳遞給社大，要同志繼續改進啦！
　　
　　時間差不多，我開始從自己與舞的結緣說起。
　　
　　今天來參加講座的人約有十二位左右，雖不多，但至少也突破了個位數字，還可以接受啦！
　　
　　講著講著，有人提問，我也盡量回答。
　　忍不住想插播一句：嘿咧……，看了照片，發現自己穿得還真是「輕鬆」呀，平時上課邋遢就算了，連辦個講座，都穿得這麼「休閒系懶散風」，實在是……。
　　
　　讓我有些訝異的是，現場聽者對舞蹈的反應極佳，提問不斷呢！整個氣氛還蠻活潑有趣的。
　　
　　我講完舞的部份，輪到隆哥去談他的植物染。
　　
　　隆哥侃侃而談，大夥兒也都聽得很開心！
　　
　　加上我們都把植物染作品給帶來做展示，大大有助於聽者的理解。
　　
　　今天來參加講座的人真是有趣，對舞蹈與植物染同樣充滿興趣。
　　雖然公共參與週有時也能順道起一點點招生作用，然而不管實質效用如何，我都很高興今晚的活動算是順利，而且整體氣氛活潑有趣，不只是我或隆哥一個人在台上講話而已，聽者回應非常好，不時提問，讓講座裡有所交流。
　　
　　至於我們班呢，來了兩位──惠美與阿香。
　　看到她們兩個，我其實有點訝異，沒想到她們會對講座感興趣哩！
　　
　　趁這機會，我也順道把下週一要與 Helena 「鼓舞樂」交流的活動給傳遞出去，歡迎大家來參加！
　　本瑜很感興趣地說，她也要參加。
　　我說：「可以啊！到時妳就來幫忙支援啊！」
　　沒想到，她竟然說：「我不是要去支援啦！我是想去上課，一起體驗、一起跳舞啦！」
　　吼！妳是工作人員，在這上班時刻，不是應該要認真工作的嗎？再怎地想玩，都得忍住呀！要不，就是要假裝在工作、假裝在支援課程，其實是趁機在玩，哈哈！
　　
　　辦完今天的分享講座，自己倒是有一個意想不到的新收穫。
　　【舞染貓空】遠非一場完美浩大的正式演出，當中更多的是對創作的熱切盼望如何帶出「舞蹈與植物染合作」的天真浪漫想像，過程遭遇不少失敗挫折，然而在試圖解決問題與超越現狀中，一切都是發現的過程，參與其中者，也在過程中成長。
　　例如我今天才知道，原來這次合作，讓隆哥第一次挑戰用非天然布料來做植物染，也讓他意外發現某種植物竟可成功地染在人工材質上。藉由隆哥的解釋以及在場與聽者的互動，讓我更明白【舞染貓空】經驗中的「與在地結合」的意義何在。
　　【舞染貓空】從當初與小黑討論時的一個概念與可能性執行方案，到正式寫成案子送到台北市文化局，拿到些許補助，試用所有辦法，讓計畫實現，再到此時的回顧。真實活過一個活動「從零到有」的歷程，讓我此時心底有了些難以描述的感動。
　　回顧中，再看【舞染貓空】演出錄影，我更清楚看到，讓這回活動有所質感的，其實更是一份「用心」與「真心」。很開心自己可以走過這樣的經歷，所能運用的資源如此稀少，竟還能完成這樣的一場演出！
　　
　　
　　
　　
　　
　　
　　
　　

提高課程密度的一堂課

　　上午醒來，躺在床上想著，下午台大初階能否給些「新東西」，給自己也給同學一些些「樂趣」？
　　在電腦前開始忙著，說是「備課」嘛，其實更多的成分是為著取悅我自己。
　　雖然我大可以把同樣的課程內容，以相同手法在不同班級教給不同的人，然而我是個非常喜新厭舊的人，一個遊戲跟不同的人玩個數次，我自己就膩了，如果不來點新花樣，我自己會很不帶勁。
　　所以，下午在台大初階，而且是本週最後一堂課，我自己想玩點啥新花樣呢？
　　對同學來說，每堂課都有新東西而且是循序漸進的，而我所謂的「新花樣」指的是針對我自己，我想做點啥，是之前尚未在其他班級嘗試過的東西。即使只有一點點新，都好。
　　回顧一下下上週在部落格寫下的教學日誌（這就是以文字認真紀錄每堂課的好處，才能迅速喚回上周課程進度與狀況的記憶），明白自己今天該給這些正以聰明腦袋嘗試帶著身體向未知探索的孩子們，更多的肢體律動練習，當下決定提高今天的課程練習密度！
　　又想著，我給同學聆聽的音樂種類還不夠多元豐富，眼看課程已經進行了數堂，是該在這方面稍微補強了。
　　然而一堂課的時間有限，該如何安排，才能同時提高肢體練習與課程內容的密度呢？
　　不多想，我馬上收藏的音樂裡挑著，重新安排組織一張新的教學用音樂選曲。裡頭幾乎全是我之前尚未在課堂上給任何班級聆聽過的曲子，今天，算是為了取悅我自己吧，決定用這些音樂來上課，給自己一點點「新經驗」的享受。
　　挑選曲子時，自然是朝著音樂種類的豐富度與文化性來思考，專心聽著，想著哪支曲子可以怎麼樣用在練習裡。
　　忙著忙著，對於課程練習的形式，自己竟然又有了新想法，好像又進步了一點點！嗯……，那個小小的突破在於，一些個我自己覺得好聽的曲子，以前不知道該怎麼樣用在課堂上，好豐富上課內容；今天，我終於聽懂了那音樂的感觸，突然回想起以前在巴黎，有幾位老師怎麼樣帶著我們上課，然後，我知道可以如何試著將這些音樂給用在自己的課堂上！在這當中，我所爭取到的，是自己在編排課程方式的「自由度」。
　　
　　下午出門，先去吃飯。
　　隨後，到了舊體，見時間還早，一個人躺在外頭長椅上，看著窗外搖曳的樹枝，安靜休息著。
　　三點，進教室，開始要請在裡頭練舞的同學離去。
　　怎知今天練舞的同學很多，我一個人，有些難以將這些同學給請走。眼見上課時間快到，實在很希望自己班上的同學們可以早點抵達，讓我們早點把教室給清理乾淨，才能準時上課。
　　
　　暖身過後，開始今天的基礎動作複習。
　　或許是練習時，用了對我而言是新的音樂，上起課來，讓自己較開心。
　　練習一個接著一個，有時在前頭示範，有時去幫同學糾正動作。
　　練著練著，可以看到同學很快就累了。
　　唉，這些同學平時大概運動量不高，否則怎麼會這麼不耐操呢？
　　
　　稍事休息，繼續練。
　　今天，我特地就著練習基礎動作的機會，再度跟同學提點音樂背後的相關文化，以及一些些的社會背景等等。而這些相關資訊，都跟舞蹈有關。
　　
　　隨後，帶入舞碼。
　　先複習上週，再帶入新的進度。
　　本週舞碼新進度的部份，只是用另個方式，要同學以自己的身體去感受音樂，用肢體律動去詮釋音樂已然俱足的細膩豐富層次。
　　上到這兒，發現同學好像都很累了。
　　嗯，不管怎麼樣，今天的課程在「運動量」方面，應該是很足夠的吧？！
　　
　　舞碼練習在今天課程比例上佔得並不高，稍微帶過，讓同學有所理解後，決定要讓他們開始練即興。
　　怎知，課程稍稍拖延了一下下，因為要討論期末成果的事情。
　　到後來，大夥兒也有了共識，拍案定版。
　　終於，我們可以開始練即興囉！
　　我這人真是好心，不是硬性規定非哪首不可，而是三首曲子任由同學挑選：一、傳統快板曲風；二、古典慢拍曲子；三、阿拉伯流行音樂。稍微聽過以後，經由民主制度的「舉手表決」，來決定今天即興要用哪一首？！
　　結果你們猜怎樣？會是哪一首勝出呢？
　　第一首，三票。
　　第二首，六票。
　　第三首，七票！而且其中一票還包括妙芬老師！
　　當下，我其實有一點點失望，畢竟依據我這個「老人口味」的傢伙，總覺得音樂最細緻的內韻往往含藏在傳統與經典曲子裡，多數流行音樂只是消費商品。一週難得一堂課，你們竟然不選歷久彌新的曲子，而要選熱鬧輕盈的消費品喔？
　　但我是很尊重同學的決定，加上我自己課堂上極少使用流行音樂，也好奇地想看看同學的反應。
　　音樂一下，同學反應頗佳，多數認真專心地跳了起來，雖有幾個仍皺著眉頭，站在那兒聽音樂，但這樣的即興嘗試，對於「自由舞動與臨場發揮」來說，是相當重要的練習。
　　練習過後，我問同學感受如何？理論上應該較容易，因為拍子很明確且固定。趁這機會，我也稍微解釋在一般情況之下，流行音樂如何用在教學與演出上。
　　有位同學說，用流行音樂跳即興，反而不容易，因為無法預測接續的音樂旋律。
　　原本想趁這機會，帶著同學去體會流行音樂裡的音樂線條的轉折，然而下課時間早過了，便也就此打住。
　　
　　嗯……，上課上到現在，同學的進步頗大，我也愈來愈認識他們。今天上課的感覺很愉快，但我知道自己在上課時，非常耗力氣，包括體力與精力。除了要用身體去帶動，還要隨時觀察同學狀況，適時變化出更適恰的課程練習。啥練習該用、不該用，有時真的是得臨場判斷。
　　班上有一位害羞的小女生，做起某個動作，特別標準，我也趁這機會，請她出來示範。
　　有個同學很可愛，趁著中間休息空檔，跑來問我一個問題：「老師，怎麼樣才能跳完一支舞，然後手不會很酸……。」
　　嘿咧，同學這真是大哉問哪！
　　我唯一的答案，好像也只能是：有些東西需要練習，而有些東西，習慣了就好。而這一切，妳就當「抗蝴蝶袖」的歷程吧……。
　　
　　今天上課很順利唷！
　　下禮拜呢，我可能就會帶鼓去上課了。
　　時機成熟了，我覺得……。
　　
　　今天的教學日誌較短，因為很累。
　　豐富的部份，已經在課堂上帶過，便也不用再多說了。
　　
　　
　　
　　
　　
　　
　　

跳脫舞碼教學的渴望

（圖：小枝難得放鬆！）
　　下午抵達活大時，很難得地發現教室門已開，走進教室一看，發現心理系可愛女孩正躺在地上睡覺。
　　看看時間，還有廿分鐘上課，永遠處於愛睏狀態的我，也順勢躺在地上瞇一下。
　　活大教室好安靜，涼風徐徐，木板地很乾淨，躺在上頭小憩，真的是很舒服呢！乾脆我們今天不要跳舞，大家一起用「躺在地板上睡覺」的方式，來享受這麼好的空間感觸吧！
　　躺了好一會兒，從地板上爬起來時，只覺得怪，怎麼教室裡人這麼少，除了可愛男孩站在窗邊沉思，其餘兩個全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甜！
　　後來才聽說教室外還有三個，因為怕吵到我們睡覺，所以乖乖在外面等。
　　
　　暖身過後，開始上課。
　　上禮拜拍子與動作之間搭配的問題，讓我決定今天做一個小小的新嘗試：讓同學在複習動作時，直接聽鼓聲節奏跳舞。那個節奏，跟舞碼音樂裡用的節拍，是一模一樣的，如果同學可以先把拍子給練起來，再放到較複雜的舞碼曲子裡練習，應該是會較順暢自然吧？！
　　前半堂，先就已經教過的動作做複習，也想趁這機會再幫同學稍稍做動作上的雕琢。
　　簡單帶過，我放鼓聲，讓她們自己抓節拍與動作之間的配合。樂器行女孩跟Leaf 幾乎每回都是最先抓到感覺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跟有音樂底子有關呢？
　　就這方式，把所有舞碼動作給複習過一次，才放入舞碼音樂作練習。
　　我真的發現兩小時的課程時間太短，每堂課的練習根本不夠，同學好像才剛有了感覺，課程時間就已經去了一半！
　　放入舞碼音樂，同學這回確實較上週跳得自然順利，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加上道具使用的關係，愈發讓我覺得幾乎每個動作都還需要細雕，總有些細節依然是怪怪的。
　　
　　練著練著，又到了上週那個讓同學抓不到訣竅的動作，我帶著大夥兒右邊左邊地練了好幾次，沒想到一個讓我覺得簡單到不行的動作，在同學眼裡竟如此難以掌握！
　　討論到後來，只讓我覺得那是身體基本功是否已經成熟到可以做某些很簡單而細緻的表現。
　　在舞碼裡，我要同學用這個動作原地向後轉圈，同學問我：「怎樣才可以在轉圈時，腳跟地板之間不會 ㄎㄚ ㄘ　ㄎㄚ ㄘ地響？」
　　這時有同學說：「老師轉圈沒聲音，是因為有穿腳墊！」
　　吼！才不是這樣咧！這跟腳墊沒關係！
　　我這人最禁不起人家激，同學一講，我馬上不服氣地把腳墊當場脫下來，赤腳做一次給同學看！哼，你們看吧，就說轉圈沒聲音，跟有沒有穿腳墊無關咩……。
　　這時，另一位同學問：「老師，妳腳墊哪兒買的？」
　　我稍微解釋了一下。當下突然覺得我們不是在上課，而是兩個女生在討論衣服該上哪兒採購，哈哈……。
　　
　　眼見再半小時，下課時間將至，我馬上帶入舞碼後續部份。
　　最後一個小小的結尾動作呢，看起來的效果明明應該就是非常嬌俏可愛的模樣，樂器行女孩竟然說：「這動作看起來好像猴子喔，像孫悟空！」轉頭一看，發現她比畫的方式，還真有那麼一點像猴子咧！
　　我還是不服氣地說：「哪有像猴子！明明就是粉口愛粉口愛的感覺呀！」
　　Leaf 說：「像可愛的猴子！」
　　嘿咧……，當下，我又開始自我懷疑了起來。
　　為啥同學會覺得這動作像孫悟空呢？是我解釋與示範上出錯嗎？還是審美觀因著世代差異，有了極大轉變，以致於一個讓我覺得可愛嬌媚的動作，在同學眼裡，竟然活似孫悟空？！
　　所幸此時森林所同學說了句讓我頗感安慰的話：「這個動作老師做起來，很可愛嬌媚啦！」
　　
　　又是在這個我覺得很簡單可愛的結尾，讓同學有意見。
　　在這個八拍，我要同學輕輕地用棍子敲打一邊的臀部，同時從腰開始將臀部上抬。
　　Leaf 說：「所以是臀部上抬同時棍子向下？！不是誰追著誰跑？」
　　我很高興地說：「對！就是棍子跟臀部之間的關係，是一場『相遇』！」
　　這時森林所同學說：「這個動作，讓我想起不愉快的童年回憶……。」
　　嘿咧……，同學，相信我，棍子跟臀部之間相遇的可能性原因，可以不只是「體罰」，而是舞蹈呀！
　　講到後來，我說：「這個動作其實應該是很細緻嫵媚的。埃及舞蹈很吸引我的地方，在於舞蹈律動中，可以看見身體本身的力道，而且讓我覺得這些跳舞的女人非常接受自己的身體，她們的舞，優雅細緻而嫵媚迷人，會吸引人的目光，卻不是那種大剌剌的挑逗、賣弄性感。以前在巴黎，有時看到阿拉伯女人跳舞，在她很細緻嫵媚的動作中，我甚至會感受到一份『邀請』。」
　　
　　舞碼練著練著，樂器行女孩說：「那老師示範跳即興。」
　　我說：「妳知道，我個人現在處於很想跳即興的狀態，如果妳要我跳即興的話，基本上，我個人會覺得……很開心……。不過在這之前，大家還是先把舞碼給練一下！」
　　練到近乎下課，我決定利用最後的時間，示範即興。還徵求大家的意見：「那我是要用棍子，還是不要？」
　　可愛男孩說：「當然是要！」
　　Leaf 說：「看老師高興！」
　　唉，我就說嘛，還是女孩兒家貼心！
　　基本上，我其實比較喜歡單純用身體來詮釋音樂，感覺更自由。不過呢，我畢竟是個敬業的人哪！想著可以趁這機會，給同學看一下拿著棍子跳舞，還可以怎麼跳即興，也就決定拿著棍子跳舞。
　　請同學圍成一大圈，音樂一放，讓他們跳舞碼，而我跳即興。跳著跳著，順道走到同學面前，想跟同學以舞做互動。摘下眼鏡，眼前景致相當模糊，仍可發現同學以身體呼應我的舞蹈的比例相當少，有幾位甚至近乎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吼！老師走到跟前，邀妳／你共舞，有這麼可怕嗎？啊我就說跳即興，妳／你就即興地跳給自己開心哪！
　　
　　音樂結束，也就下課了。
　　所幸Leaf 可以幫我把棍子帶到研究室收藏，讓我不用拿著棍子趕到板橋，之後再帶回家。
　　匆忙趕往板橋中山國中。
　　今天是心理系可愛女孩騎腳踏車載我去搭捷運，沿途聊了許多，我還順便問她：「知不知道啥叫『心理劇』？」因為我最近正在閱讀相關書籍啦，哈哈！
　　
　　進了中山國中教室，稍事休息。
　　同學陸續抵達，上課前，我們就這樣安安靜靜地休息著，也是蠻好的。尤其是我自己，很需要休息，否則實在沒體力與精力，可以帶晚上的課。
　　
　　七點過後，暖身。
　　接著，複習基礎動作。
　　然後，複習舞碼。
　　然後，帶入新的舞碼進度。
　　　
　　課上著上著，就像下午在台大進階上課時的心情一般，在教授一連串動作序組時，心裡同時有個炙熱渴望，想把這些制式規範給如數拋除！畢竟，哪個動作先而哪個動作後，啥時該做啥動作，除非太過背反音樂本身的調性，否則也沒那麼「非如何不可」。
　　我發現自己今晚在教舞碼時，格外需要耐著性子，原因並不是同學表現不好或是上課不專心，而是我自己內在有一股想反叛什麼的莫名驅動力，不斷翻湧出來。這股驅動力深深影響著我，讓我渴望拋開一切地即興舞動，甚至想拋下制式舞碼教學。
　　雖然我知道行雲流水奠基於辛勤在永字八法上琢磨，然而此時一股來自內在的衝動，讓我格外渴望拋開所有制式規範，在即興當中，尋求最自由的肢體展現與最意想不到的驚喜感動。
　　只是，我也很理性地知道，不該讓自己內在狀況的演變混亂了教學該有的節奏。我的任性妄為，只能展現在自己的舞蹈上，面對教學，系統性與組織性，依舊是必須的。
　　
　　反覆練習著，同學累了，我讓她們坐下來，安靜聽音樂，專注地聽出音樂裡的線條、層次與轉圜。
　　突然，我想幫同學聽出那段音樂裡，用了幾種節拍？
　　由於鼓的節奏被隱藏在旋律與各種樂器背後，我需要非常非常專注地聆聽，才聽得出來。這一專注，近乎入神，等聽完這個段落，抬起頭，看到同學，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就著音樂，我打了節拍，讓同學理解。
　　突然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教的太難又太瑣碎？
　　畢竟就初階來說，沒有必要把音樂給聽得這麼細呀！
　　
　　帶完舞碼，給同學做即興練習。
　　而且，我還讓她們挑曲子哦，看是要經典慢拍的曲，還是要活潑快拍的音樂。
　　兩首皆稍微聽過一點，經由民主社會的舉手表決過程，決定用活潑輕快的傳統音樂練即興！而我也趁這機會，稍微介紹一下這種曲調的詮釋方式。
　　音樂一下，同學的反應都很好，很認真地自己嘗試著。
　　稍微關掉音樂，針對同學表現，我稍做回饋與示範，讓她們更加理解這種音樂可以怎麼跳即興之後，再試一次。
　　然後，就下課了……。
　　
　　開學至今兩個月了，我發現自己把這學期的舞碼似乎給安排得太難了些，不僅是在進階，初階舞碼亦然。剛開始的起心動念在於，我認為細緻巧妙的音樂，確實需要較靈活細碎的舞碼變化，才能呼應音樂本身，也希望藉由細緻舞碼教學，帶領學習者用身體去感受音樂。
　　然而這幾堂課下來，我開始看到幾位同學拖著沉重軀殼，奮力追著音樂跑，同時很努力、很努力地用大腦去記憶我幫她們安排的細緻複雜動作。在這情況之下，同學其實是較難體會音樂的美與舞蹈的喜悅。
　　尤有甚之，這也讓我少了幫她們糾正動作的機會與時間。
　　
　　看著同學把舞碼記得愈來愈熟練，然而每個動作卻都還不夠精準，我忍不住在心裡問著自己：「這樣的課程安排，真的是在教『舞』嗎？在一段舞碼的學習中，同學究竟能有多少收穫與屬於自己的觸發及感受？」
　　反而是在這樣的時刻，我對自己教學的懷疑愈深。
　　我真的，適合走舞蹈教學這條路嗎？
　　
　　
　　
　　
　　
　　
　　
　　

制約後的自由

（圖：酷小酷，你乾媽這件旗袍是送我的，不是給你的禮物啦！）
　　抱著：「晚上要在大觀稍稍來點不同的！」之念頭，出門去外面的教室上課，痛苦地練身體。
　　下了課，搭捷運直驅板橋。
　　不同以往的是，以前出了捷運府中站，我總搭車，迅速前往大觀。
　　今天呢，突然很想悠閒一下下，決定步行到大觀，沿途順便吃點小吃。
　　如觀光客般，沿街走著，看著一攤攤鳥卦占卜，有股衝動，很想坐下來，卜上一卦，請靈鳥開釋未來！然而面對茫然人生，卻連自己想問啥也說不清，唉……。
　　也不知為啥，突然很想吃肉圓。找著找著，竟然發現之前在媒體上看到的那間「林園肉圓」就在街上哩！快樂地跑去吃了一碗肉圓跟一碗魚丸湯，嗯，真的是很飽又很好吃哦！
　　
　　吃完肉圓與魚丸湯，散步走向大觀的路上，經過那因工業活動而近乎面目全非的河流，心裡想著：一堂課，首先得能取悅我自己，才可能愉悅別人。所以今天晚上，我想用一種讓自己開心的方式來上課！
　　吃飽散著步，很快進了大觀教室。
　　掃地，拖地，打開電風扇，等地板乾。
　　離上課前還有一點時間，偶爾打開音樂，練練自己的舞；累了，躺在地上看書，也是愜意幸福。
　　最近正讀著一本跟音樂治療相關的書，給自己一些刺激與想法。雖然很早以前，我就發現音樂的使用對於課程帶動的重要，然而這本書讓自己在具體操作、對音樂的感觸與靈活運用的可能性上，比先前多了許多想像。
　　不斷吸收新知、充實自己，觀察了解現實狀況的演進與現象裡的諸等問題，並將書本裡的知識理論給靈活運用到實質操作上，包括授課與跳舞，這樣的能力與意識，對於講師能否在教學過程中，不斷成長並給出新東西，恐怕起著關鍵性的作用。
　　手上的書還沒讀完，給自己最大的感觸，在於更加體認到「音樂渲染力」的重要性與獨特性。
　　這似乎也呼應著自己此時對舞蹈與課程的觀察與疑問，讓我開始有些較新也較細緻的想法，希望可以慢慢運用在課堂上。
　　
　　休息過後，拿起今晚上課要用的音樂，再稍稍確定一下課程內容安排是否有趣多樣。審視課程預定節奏，順手又修掉了進階舞碼，卻同時在心裡吶喊著：「唉唷，我們不要跳舞碼了，大家來玩耍啦！」
　　還在腦海中想像著，如果我晚上跟同學宣佈：「進階舞碼已經學了一半，可是我覺得不夠好玩，乾脆整個拿去丟掉，我們重頭來過，來學別的啦。」
　　這時，同學會怎麼反應呢？
　　嗯……，預期應該會是一陣驚呼，然後映君一定會是第一個跳出來反抗我的專制暴政，說：「不行！當了老師的人，不可以這麼任性！」然後一定會規定我非得把舞碼給教完不可，唉……。
　　
　　七點左右，同學陸續抵達，大夥兒坐下來聊聊天。
　　淑殷今晚氣色似乎較好，可能是身體漸漸康復中吧！
　　慧如跟她媽媽一起進教室，接著媽媽還說起她弟弟學起舞蹈基礎動作，頗有天份的事。呵，我總覺得在說這件事時，媽媽笑容裡，藏不住得意的氣息哩！
　　暖身過後，開始今天的基礎練習。
　　今天多了一個難度稍高的組合練習，眼看同學練得不亦樂乎，困難點正如慧如所說：「身體協調度不夠。」然而練著練著，漸漸也就自然了起來。
　　
　　讓大夥兒練了幾分鐘，我想稍稍點醒這部份該注意的一個細節轉圜。想著映君比較不怕被我傷害，就請她出來跟我一起示範，讓同學找我的動作跟她的之間的差異。
　　第一次，完全沒人找到。
　　再來一次。嗯，不錯，Lazycat 雪亮的眼睛發現當映君換重心時，少了一個腳畫半圓的動作！
　　映君說：「哇，這好細喔，沒講的話，我都沒發現咧！」
　　我跩跩地說：「這就是為啥，妳們會需要『老師』！」
　　接著，再讓大夥兒練一次。
　　嗯……，這時大家好像為了加上腳畫半圓的細節，反而搞得有點手忙腳亂哩！
　　這時，那幾個年輕女孩竟私下竊竊私語著：「老師腳可以畫半圓，一定是因為腿比較短的關係……。」
　　
　　稍微休息，練習難度再提高，加入另外一個動作做組合。
　　同學問題出現在兩個動作的連接上，問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很無奈地說，我其實沒有很想數拍地教動作，而且我個人目前內在正處於渴望自由跳即興的狀態，如果要我去解釋進而肢解動作，到後來，我反而成了那個因為突然用大腦去思考鞋帶怎麼綁、左腳右腳該怎麼配合才能走，以致於卡在原地動彈不得的蜈蚣。
　　然後，我要大夥兒試一次新的練習方式：不數拍，就是放鬆地跟著音樂動，並試著去相信身體！
　　
　　這部份練習結束，開始今天的舞碼新進度。
　　原本我就打算今晚舞碼進度要多教一些，讓同學可以跳久一點，增強同學之體裡，對音樂的感觸。
　　教著教著，心裡暗自笑著，此時我這麼想把規範與制約全然拋開，卻正要同學照著我規定的動作序組好好地一一實踐！只是，進階舞碼目的不過是為著讓同學能以更豐富靈巧的動作，來感受音樂裡的細緻情韻與轉圜，在學員尚無能力用自己身體自發的動作來呼應音樂時，藉由舞碼教學來帶動，不過是個「權宜之計」呀！
　　教著教著，到了一個小細節，同學問：「老師，這裡肚子要做幾次？」
　　我無奈地嘆口氣，笑著說：「這部份，就『各憑本事』囉！做得到幾次就幾次，重點在於要讓動作呼應音樂的轉圜！」
　　還好同學已經習慣了我的隨性與放任態度，全都無異議地認真自己做著練習，自己用動作去感受音樂。
　　
　　教到一個段落，正要繼續，Polly 提議要分成兩組練習，因為教室空間小，走動的時候，會擠來擠去，手舉起來時，會打到隔壁的。
　　礙於時間有限，我決定延後分組，稍稍多教一點，再做分組練習。順道皮皮地跟Polly說：「妳就假裝是在練習『悠然遊走在擁擠人群裡的自由』好了！」
　　
　　終於，舞碼教學告一段落，大夥兒分成兩組練習。
　　同學持續進步著，跳起舞來，愈來愈有模有樣，雖然動作都還不夠細緻好看，但真的進步很多。好玩的是，這首音樂的感覺是甜蜜、慵懶、歡愉而自在，在肢體裡，慢慢暈染這等樂音感觸的，恰恰全都是稍有一點年紀的女性！很喜歡看到她們踩著樂音，以優雅怡然姿態走過人間的迷人風韻。
　　而年輕的女孩兒們，則奮力專注地想把動作給做好，關注點較放在動作上頭，似乎反倒忘了去品嚐音樂的美與跳舞的喜樂。
　　
　　這部份告終，最後的練習開始，我們要來玩好久沒玩的即興囉！
　　雖然大觀進階是以舞碼及技巧為主，但我依舊希望在課程設計與安排裡，能為她們稍稍保存一點自由發揮的空間。
　　剛開始，我只是要她們安靜專注且放鬆舒服地聽著音樂。
　　聽了一個段落，我問大夥兒的感受。
　　有人說聽起來很快樂，有人說像慶典等等。
　　這些答案全都很好，我也稍稍提點，這首用來做即興的曲子裡的「快樂」，與剛剛用來跳舞碼的曲子裡的「快樂」，就著節拍、樂音與曲調性質，這是兩種不同的「快樂能量」。
　　然後，我讓她們試著跳一次。
　　接著討論。
　　同學陸續提出不少問題，包括動作的使用、拍子與動作裡的感覺等。站在音響旁，一聽到一個問題，我馬上按播放鍵，隨著音樂聲，現場以身體律動做解釋，方便同學理解。
　　讓我很開心的是，同學在跳即興時，確確實實認認真真地聽著音樂在跳舞，所以才能提出那麼多問題、觀察與感受。
　　最後，我也提到：一個動作其實就只是一個動作，而這個動作的意涵往往會因音樂與舞者詮釋本身，而讓整體質地與感觸有所變易。
　　接著，再讓她們跳一次。
　　這回，大夥兒反應較好些。
　　我注意到站在最後頭的化氫，她恐怕是全場最自由也是最有創造力的人了！同學們各個認真地把上課學的動作給用到音樂裡來，只有她，完全做著在她個人想像世界裡發生的事。
　　因我說，這種音樂曲風，其實可以拿來用棍子跳舞，而且彈跳的動作較多。
　　在做即興時，她便想像著自己正拿著一根棍子，雙手高高舉起，認真專注地跳著跳著，跳著自己的舞。她所使用的動作，幾乎與課程所教的動作無關，然而在她彈跳的質地裡，確確實實呼應著音樂的感觸。
　　看著她，我詫異地在心裡想著，會不會當人類剛開始跳舞時，不過如此簡單自發，就一個身體與內心感觸，僅單純來自身體對音樂與情感的呼應？啥左手右腳前進後退的，誰管那麼多呀！
　　
　　最後最後最後，我要大夥兒圍成一圈，我在中間，然後我們一起跳即興！
　　鐘聲已響，還是跳著，想趁這機會，跟幾位學員打招呼，與之共舞。
　　跳完以後，淑殷說：「老師妳跳這麼好看，害我們不曉得該怎麼辦！」
　　唉，妳這傢伙好討厭唷！講話真是狗腿得好窩心呀！
　　
　　記憶中，今天好像是大觀進階第一次玩即興。
　　就我初步觀察，大觀同學在跳即興時，頗能自主地不斷跳下去，尷尬害羞的情況並不多。
　　事實上，我發現不知不覺中，同學全都進步著！
　　例如今天同學還會主動要求分成兩組地練習，我也觀察到，當一組在教室中間跳著舞，另一組在旁觀看，跳舞的那組同學，愈來愈能不受觀者眼光干擾地做著舞蹈展現，這其實是很了不起的進步呢！
　　
　　我很關心同學今天作即興的感觸，問：「妳們覺得跳舞碼比較自在，還是比較喜歡跳即興？」
　　Polly 當場回說很難回答之類，我猜她的意思應該是「鳳梨跟釋迦很難比」的意思。
　　唉唷，問這問題，只因我想知道，在受過一連串的規訓與制約（即舞碼教學）之後，當妳們終於有機會自由自在地跳即興，在「制約」與「自由」交替出現當中，是不是有啥新的發現與感觸啦！
　　
　　另外值得記下的是，今天練習舞碼時，我可以看到同學肢體裡愈來愈有音樂的感覺，真的是進步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