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9/2010

基因改造大豆的阿根廷探戈

  偶然起個頭,故事竟說不盡……。


  基因改造作物所引發的農業、生態與人的悲劇,並非僅止印度棉農自殺潮,阿根廷大豆是另一個明顯案例。

  

  阿根廷排名巴西與美國之後,乃世界第三大基因改造大豆生產國。

  1996年,阿根廷政府允許國內耕種由美國Monsanto公司研發的基因改造大豆,當時狂牛症正席捲整個歐洲。

  阿根廷農人對基因改造大豆接受度極高,此時大豆種植佔了阿根廷一半的可耕地,基因改造大豆佔了99%。過於投入基因改造大豆的種植,同時讓阿根廷荒廢其他作物的耕種。

  基因改造大豆雖提高年獲量,然而能夠抵抗基因改造大豆專用農藥的 Roundup 的雜草卻也出現了,逼使農民不得不使用藥劑更高的農藥。大量噴灑農藥造成其他作物的滅絕,引發皮膚與呼吸系統等問題。而基因改造大豆耕種面積毫無節制地無限擴大,造成大量砍伐原始森林與隨之而來的生態災難。

  幾年大豆黃金時期過去,阿根廷農民陷入困境,農學家與醫生為未來擔憂,阿根廷政府束手無策,而美國 Monsanto 公司仍逕自保持沉默。

  

  基因改造大豆確實年年提高收穫量,然而全國仍有百分之廿七人口,生活在貧窮標準線之下,讓基因改造大豆成為單一種植的北方省份,貧窮人口更高達百分之四十,甚至有原住民死於營養不良,或因缺乏醫療資源而死於可醫治的疾病。



  近十年來,阿根廷發展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農耕形式:只有農田,沒有農人。基因改造大豆田所到之處,驅逐行徑途中男男女女。在這當中,是阿根廷經濟發展的悖論:生展愈多,愈是挨餓且被排除在外。

  阿根廷原住民長期處在艱難困境,幾世紀前的民族國家形成期,曾造成為數眾多的原住民死亡或被迫遷徙。南部原住民部落因水壩建築工程或因石油開發污染水源而不得不遷村,中部與北部則飽受人口外流、資源被竊、飢餓以及建構在資本與外在市場的結構性暴力的折騰,而這些問題的起源,是基因改造大豆。



  在北部省份 Chaco ,絕大多數原住民處於赤貧狀態,飢餓、營養不良與嬰兒死亡率極高,深受結核病與南美錐蟲病之苦。貧困的原住民只能住在用泥土與樹枝蓋出來的簡陋棲身之所,而錐蟲往往躲在泥土裡。南美錐蟲病容易引發冠狀動脈疾病,而後者是原住民主要死因之一。近三十年來,阿根廷政府投入於驅蟲的資源極少,任由原住民獨自對抗疾病。


  該地尚有缺乏飲水的問題,原住民只能跟動物一樣,飲用池塘與水庫裡的水。營養不良與生病者亦無法及時享受醫療照顧,唯有重病者被送入醫院治療,然而若病人已病入膏肓,隨即被醫院送回家裡等死。

  來自阿根廷政府明顯的種族歧視政策不言而喻,這些非人的生存條件,讓 Chaco 成為阿根廷平均壽命最低的省份。

  農業公司砍伐的北部原始森林並非無人居住的蠻荒之地。

  當原住民是該地唯一居住者時,祖傳智慧與傳統生活方式讓原住民知道如何與自然生態處於合諧狀態地共同生活,然而阿根廷政府政策與經濟發展活動入侵該地,畜牧與農耕入侵邊界,開墾與砍伐森林,將國有土地賣給農業公司,造成原住民流離失所,被迫放棄祖先居住的土地,遷徙到更邊緣的地區。

  過往,原住民倚靠森林維生,森林提供食物、藥草、獵物、水果與蜂蜜,原住民也略有農耕活動。如今被迫遷徙到更不適合人居住的區域,原住民被迫放棄舊有習俗與生活模式,甚至只能前往大都市找份工作,住在貧民區,畢竟若留在新的遷徙地,只能挨餓等死。眾多失去土地的原住民,選擇在大都市馬路旁,搭建利於遷徙的臨時棲身之處。

  開墾時,大豆種植者往往請警察前來將原住民驅逐出森林,武力威脅事件不斷發生。原住民完全並未因基因改造大豆的種植而獲益,反而是失去從祖先流傳下來的土地。

  近十年來,伴隨阿根廷國家的「大豆化」(sojalisation),亦及大豆耕種面積迅速擴張,陷原住民社群於快速解離萎靡的狀態。

  

  阿根廷曾被視為「世界的糧倉」,生產小麥、玉米、肉類與牛奶,養活阿根廷與其他國家的人,然而此時阿根廷糧食生產已不敷國內所需,原因竟在於阿根廷深陷於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邏輯裡,經濟決定權落入大企業之手,而人民只能持續承受苦果。

  1976年,軍事獨裁統治裡的阿根廷,開始國家工業化與農業現代化腳步,此時開始種植大豆,以吸收鉅額外債。隨後,新自由主義刺激下的結構調整方案只對大型公司有利,也讓政府不再保護成千上萬的小型生產者。到了1996年,Carlos Menem總統正式允許基因改造作物用於商業目的,尤其引進Monsanto 公司的基因改造大豆種籽RoundUp Ready,該大豆種籽可抵抗同是Monsanto出品的除草劑草甘磷。

  短短幾年,阿根廷已然成為綠色沙漠,大豆種植破壞森林與生態系統,摧毀成千上萬小型生產者與農民的生活,也讓生態多樣化自國內消失殆盡,也讓森林裡的稀有動物面臨滅絕危機。

  此時大豆種植面積佔了全國農地總面積一半以上,大豆外銷佔了百分之三十的外匯,耕種面積與收穫量仍持續上昇中。以平均人口來說,阿根廷是全球最大糧食生產者之一,然而國內有百分之廿七的貧窮人口無法維持基本生存所需,在大豆單一種植區最盛的北方地區 Chaco,貧窮人口甚至高達百分之四十。

  中部Pampa 區各省份的大豆種植已達飽和,便開始朝原本並不適合大豆種植的北方省份 Chaco 蔓延,出口傾向的大豆種植已然大幅改變農村景觀。

  

  許多小型生產者無法滿足種植基因改造大豆所需的生產條件,然而新的耕種形式讓五百公頃農田只需僱用一個人工,因此基因改造大豆的種植無法在當地創造就業機會,所帶來的高額國內生產總值並未回饋當地居民。

  傳統棉花種植原本佔該地耕種面積之百分之七十,此時更因大豆種植而大幅下滑,十年來,棉花種植面積從七十萬公頃降到十公頃,也就是說,原住民過往在棉花收成期,可以當臨時採收工的機會,此時所剩無幾。

  所有種植大豆的省份皆喪失生物多樣性。六年來,布宜諾斯艾利斯省共有一萬七千所牛奶農場消失無蹤,玉米與某些品種的小麥的產量亦同時下降,水稻與向日葵耕種面積大幅減少,在某些過往種植蕃薯、馬鈴薯、扁豆、朝鮮薊與牧草的地區,現已停止生產,而須仰賴進口。

  

  除此之外,Chaco 區的土地愈形集中於少數人之手:百分之七的人口分享百分之七十的土地,百分之八十的產品出自佔人口百分之二十的生產者。國土以及為可笑的低價(每公頃售價以六塊錢起跳),不定期拋售給國內外財團,多數用來耕種大豆。1995年,國家擁有的土地約有四百萬公頃,此時只剩六十六萬六千公頃,然而這些是原住民祖傳居地,依照地方憲法,應做原住民活與當地居民之用。



  大規模土地私有化,阻斷農民過往將牲畜趕到共同牧場的傳統道路,結束了農民在不同區域間的循環移動。

  為了脅迫原住民將土地讓給農業開發公司,驅逐、逮捕、迫害與威脅等暴力手段層出不窮,原住民的水源遭受污染,牲畜被偷或屠殺等。大豆種植的農用化學物品更時常污染鄰近地區的作物種植、牲畜與、水資源。

  大豆耕種面積無限擴張,侵占森林。阿根廷森林砍伐面積是全球平均數的六倍,1998年至2002年間,原始森林的懇伐面積增加百分之四十二,每年約有廿五萬公頃的森林倒下,多數用以耕種基因改造大豆。

  每個小時,約有廿個足球場大的原始森林被摧毀,以種植基因改造大豆,換取三公噸的大豆,代價是一公頃的原始森林。這些砍伐北部原始森林而種的基因改造大豆,泰半外銷歐洲與中國等國家,以作動物飼料之用。摧毀森林以換取基因改造大豆的故事,同樣在巴拉圭、波利維亞與巴西南部進行著。

  

  當原住民飽受營養不良與流離失所之苦,砍伐森林而換來的豆子,卻用以餵養歐洲與亞洲的雞、牛與豬隻。。

  一連串農業活動所造成的結果是:土地遭受蹂躪,原住民被驅逐出居住地,只得在無法養活自己的地方,苟延殘喘。

  

  農民與原住民開始聯合起來對抗面對新自由主義下的大豆耕種模式,不少農民運動與民間組織因而成形,共同為土地與領土戰鬥,向政府要求關乎農民與原住民生計的土地所有權與復耕,支持家庭農業,將地球視為人類共有財產。

  2007年,數百位印地安原住民社區代表在省會示威遊行,要求 Chaco 的衛生部長Ricardo Mayol必須為所發生的人道悲劇下台負責,官員完全無視於印地安社區缺糧且衛生條件不佳的窘境。前一年,toba社區在市府前紮營,控訴省政府在原住民遭受嚴重水患時,全然袖手旁觀,不發送糧食藥物等救援物資。為了抗議非法販賣國土且讓原住民更加貧困的歧視性體系,抗議者封鎖道路並進行長達三十三天的絕食抗議。政府讓步,承諾歸還土地,後來卻未遵守與原住民的約定。面對政府冷漠與經濟狀況持續發展,原住民社群決定以雙重目標進行活動:抵抗此時威脅其權利與生活方式的生產模式,建構維護尊嚴並尋回傳統知識與作法的另類選擇。

  

  在這個原本被視為「經濟奇蹟」的阿根廷基因改造大豆種植,爾後被科學家證實對生態環境造成一場浩劫。

  首先基因改造大豆的種植,讓雜草對除草劑更有抵抗力,不利於土壤細菌的生存。基因改造大豆生命力強韌,幾乎可被視為雜草的一種,收割時,種籽四散,在不恰當的季節與地方發芽生長,農民必須使用藥性更強的除草劑,導致其他作物與牲畜中毒而死,造成損失。

  貪婪的大農場主人已經自土地上驅趕走十五萬小型農民,奪取土地,好無限擴張大豆耕種面積,連帶導致牛奶、米、玉米、馬鈴薯與扁豆產量下跌。然而即使是 Monsanto 代表都建議基因改造大豆應與玉米或其他作物輪耕,好讓土地與環境有休息恢復的空間。

  Mosanto代表宣稱pampa 區土壤尤其脆弱,不利於耕種,然而大豆的根可以直接在土裡紮得很深,基因改造大豆可說協助阿根廷解決土壤侵蝕問題。

  反對者卻認為細菌需要在潮濕土壤裡生存,才能分解植物,然而此時出口性的大豆種植與農藥使用,以毀壞當中的生態平衡,土壤愈來愈貧瘠,甚至已到讓枯死野草都無法分解腐化的程度了!

  

  

  

  法國女導演 Marie-Monique Robin 以阿根廷基因改造大豆種植與其在當地造成的危害為題,拍了一支長約廿分鐘的紀錄片:【Argentine, le soja de la faim】(【阿根廷,飢餓大豆】,2008年)。

  




  是否引進基因改造作物,在歐洲引起極大討論與爭議,然而這樣的公開辯論未必在每個國家都發生,阿根廷即是一例,於1996年,讓基因改造作物的耕種合法化。該記錄片即是在基因改造大豆在阿根廷種植長達十年後,詳實報導基因改造大豆對阿根廷當地造成的影響,以及農民如何困在美國跨國企業 Monsanto 遊戲規則裡,無法脫身。

  

  影片約五十秒開始,阿根廷農民介紹大名鼎鼎的基因改造大豆種籽,當初甚至被暱稱為「魔法種籽」,旁邊是可以除盡所有雜草的除蟲劑Glyphosate。基因改造大豆可以免除除蟲劑Glyphosate的危害,只要在田裡噴灑Glyphosate,所有雜草都會死光,只剩大豆,對農民來說,十分便利且節省成本!

  1996年,美國跨國企業 Monsanto在阿根廷引進基因改造大豆 RoundUp Ready。面對幾乎讓國家破產的經濟危機,阿根廷農民大量購買這種基因改造大豆與專用除草劑。

  影片兩分鐘半,受訪農民擁有127公頃農田,在自己四分之三的田裡種了基因改造大豆,焦慮地說,大豆已經侵占所有農地,原本這一帶還種有玉米、向日葵跟蔬菜等作物,但因出售價格較低,導致所有農民全改種大豆。就經濟層面來說,他認為自己種植大豆是對的選擇,然而就「人」的角度來說,他不確定自己的選擇對子孫來說,是正確的。他們正在剝削、犧牲國家的未來,一旦土地耗竭,國家就完了!

  在阿根廷政府鼓勵下,此時阿根廷一半可耕地種植大豆。阿根廷政府利用狂牛症席捲歐洲時,擴大國內大豆種植面積,向歐洲傾銷大豆,以賺取外匯償債。

  九○年代,對動物性飼料的恐慌,讓大豆國際價格攀升。

  

  影片約四分鐘,受訪科學研究者認為事實遠非 Monsanto 公司所宣稱那嚜環保,種植基因改造大豆所使用的農藥,對環境造成的影響令人堪憂。雜草開始產生抗藥性,需要的農藥使用量攀升。Monsanto 公司以後有可能研製毒性更強的農藥,賣給農民,然而這是相同邏輯,不過是落入相同的惡性循環而已。

  在旁農民補充,以前一公頃需兩公升農藥,此時需三公升半,未來只會需要愈來愈多的農藥。

  

  

  影片約五分鐘十二秒。

  十年的時間,基因改造作物迅速在阿根廷最肥沃的土地上蔓延,在這廣大區塊,人口密度極高,然而基因改造大豆專用農藥 RoundUp,需使用飛機來噴灑。

  受訪者為在該地區執業長達廿三年的家庭醫生,他所工作的小村落就位於這大豆帝國的中心,多年來,RoundUp農藥對當地居民健康所造成的不良影響,讓他非常憂心。

  沿路都是大豆田,大豆種植宛若瘟疫般蔓延,形成令人沮喪失望的鄉村景觀,甚至開始讓原本的畜牧業與牛奶生產也開始銷聲匿跡。在一望無際的大豆田裡,偶爾錯落著尋常住家,而當然了,飛機噴灑農藥時,住家與農田雨露均霑,人們根本不可能不受農藥感染。除了住家,這一帶還有學校的存在。

  影片約七分鐘十二秒。

  醫生拒絕對農藥噴灑所造成的健康損害做出最後判斷,只是持續收集相關資料。

  片中該小學曾遭重嚴重的農藥感染,許多孩童出現嘔吐與頭痛現象,該區許多人全都出現身體不適症狀,然而政府在對病人做過調查後,表示只是病毒感染,水的分析資料也沒找到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一切完美無缺。

  然而該地出現的健康症狀極多,包括皮膚、呼吸、甲狀腺問題等等。最引起注意的,更在於對生育能力的影響,該地出現不少畸胎、流產與不孕問題。然而所有試圖討論這些問題的人,全被視為是反對科技進步與國家幸福的狂人瘋子!

  

  影片九分鐘五十秒。

  另一個不怕被視為瘋子的工程師,村民邀請他到當地進行科學調查,好作為與政府對抗的手段。

  受訪者展示長期以來拍攝的照片,解釋當飛機在空中噴灑農藥時,因為風大,將農藥帶到鄰近農田,造成污染。植物的死亡是漸進的,先是葉子受損,接著是莖,爾後什麼都沒了,只剩枯黃一片。

  他們曾試圖打官司,然而問題正在這,地主本身住在不遠處的小城,將土地租給農業公司,農業公司來此開發經營,種植大豆、噴灑農藥、賺取暴利,一旦出問題,卻又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影片約十二分鐘半。

  該村村民因農藥噴灑而失去作物與牲畜,全村得了各種怪病,決定集體與農業公司打官司,官司已經兩年了,卻什麼都得不到。沒有任何一位醫生肯為他們做健康檢查,而政府對他們的處境不聞不問。

  對抗威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時常得面對警力威脅,有些村民拒絕在控告書上簽名,因為害怕政府與警察,也有人乾脆放棄一切,遷到城裡工作。

  基因改造大豆難以與傳統作物和平共存,尤其是在當地多數為大幅密集種植大豆的農田,中間錯落著種植其他傳統作物的小塊農地時。

  

  影片十四分鐘。

  阿根廷是全球最大的大豆出口國之一,大豆搾出的油,提供人類食用,大豆粉則外銷到歐洲與中國,做為動物飼料。這種帶來巨大外匯的經濟型態有助於大型資本家的發展,也讓許多阿根廷小型農民消失了,或許是放棄、販賣土地,也或許是租給更有條件進行大型密集農耕的農業公司。有些投資者與投機者根本不懂農耕,只是拿著鈔票,想在這工業化、商業化的農耕活動裡撈一筆。

  阿根廷政府原本相當支持基因改造大豆的種植,然而近年來穀物價格不斷下降,2004年,Monsanto 公司向阿根廷徵收專利權使用費,引起全國極大恐慌!

  當初Monsanto 公司向農民承諾可以持續使用種籽來耕種且不用再付費,幾年後,卻開始要向農民收費。一般認為這是Monsanto 公司長期規劃下的計謀,等農民依賴Monsanto 的種籽,動彈不得,再開始向農民收取專利權使用費。

  但也有人認為Monsanto 公司知道自己建立的RoundUp帝國面臨崩垮危機,才開始向阿根廷農民收取專利權使用費。Monsanto 公司等同是要求所有阿根廷進行出口貿易的農民都得繳費,對阿根廷造成極大壓力與危機。

  (關於此事件與相關法律訴訟及辨證,請參閱【轉基因大豆,孟山都公司VS阿根廷】一文。)

  

  影片十七分鐘半。

  反對基因改造大豆與Monsanto 公司的農民運動開始崛起。他們認為基因改造作物的種植威脅國家糧食的自足性,污染土地與生態,讓人民罹患疾病,逼使居民不得不離開土地。他們要求另一種更安全也更具有糧食自主權的農業模式。

  

  影片十九分鐘廿秒。

  大豆耕種持續朝北方擴張,危及原住民居住的原始森林區,那兒是生物多樣性最後的容身之處。工人砍伐森林原木,製成煤炭,銷售他處,隨後將土地讓給基因改造大豆。開墾者往往是來自他處的投資者,並非當地人。

  理論上,原始森林受法律保護,任何砍伐都需要經過政府許可,然而販賣大豆賺來的銀兩,可以輕易擺平一切。

  

  影片約廿一分鐘,一位在阿根廷工作的德國地理學家,見證一處廣達兩萬公頃未經許可開發的原始森林土地。

  原始森林以極為粗暴的方式、簡易的工具被砍伐,有時甚至簡單放上一把火。大豆農田不斷擴張,摧毀森林原有的豐饒土地,造成一片綠色沙漠,只消四五年光景,一旦無力可圖,外來投資者隨即一走了之,卻造成巨大影響,首先失去的是當地的生物多樣性、珍稀物種與生態平衡;再者,土地使用方式一旦改變,土壤無法吸收雨水,水分無法像過往一樣保存在森林裡,而流向他處。這是附近一帶愈來愈多水災的原因。

  這些砍伐森林而造成的生態失衡,往往難以平復。

  

  

  

  這幾天,整個人確實是囫圇吞棗地吸收資訊著,腦中幾乎沒有任何縫隙可以留給「思考」與「感受」,就是讀、就是看、就是吸收新知,訊息不斷進來,整個人被新發現給佔據了去,甚至沒有能力與閒暇可為因著基因改造作物的農田不斷擴張過程中,遭受污染破壞的自然生態、被迫流離失所的人們與面臨滅絕危機的原住民文化而難過而掉淚。

  貪婪、擴張、欺壓、暴力、顛沛流離、飢餓、貧富失衡、被剝削的土地愈形貧瘠、大片倒下的原始森林、人類勢必共同面臨毀滅與死亡的命運……,這樣的劇情,多麼古典、多麼死板、多麼老套!

  然而自有歷史以來,同樣劇情似乎只是換人、換地、換時間上演。

  人類果真無法自歷史中汲取教訓,只會重蹈覆轍?

  

  從一顆基因改造大豆種籽裡,可以看到什麼?

  全球化底下,仗著新自由主義,不斷擴張的跨國公司。

  為賺取外匯,償還債務,半聾半盲的政府。

  在資本家貪婪之心驅動下,基因改造大豆農田無限擴張,將人文地理景觀單一化。

  深受化學農藥荼毒的土地與人。

  失去土地的農民與原住民。

  原住民流離失所,飽受飢餓、貧困與疾病所苦,無力維護愈形被滅絕的文化傳統。

  愈形擴大的貧富差距。

  對土地並無感情的農業開發者,務農對資本家來說,是一場商業投資,是為獲取最大利潤而進行。

  無法保護人民的政策與制度,警力竟用來將人民從自己的土地上驅逐而出。

  與原始森林合諧相處的原住民文化傳統令人嚮往。

  放眼望去,僅只大豆農田的景緻多麼令人憂傷。

  密集商業化的農業耕種形式裡,人與土地失了聯繫,卻與貪念愈來愈親密。

  全球化底下,有誰能自這共業裡脫身?

  在尚未開放基因改造作物種植的歐洲土地,豬、牛與雞食用來自阿根廷基因改造大豆粉,歐洲農民亦可將肉類銷售他處。

  

  許多正上演著的故事,竟如此像科幻片,甚至比科幻片更驚悚。

  當燈亮起,觀眾可以自科幻片裡的故事醒來,重回光的籠罩裡。

  然而在現實人生,如科幻片般驚悚的故事上演著,卻是後代子孫持續活在噩夢裡。

  

  知道這些事,自己又能做什麼?

  嗯,可以做的事,永遠是那麼少,到頭來,好像也只能阿Q地告訴自己:至少等我去塞內加爾參加世界社會論壇時,當人家在談農業政策與永續經營的農業規劃時,提到反對基因改造作物,我應該還不至於完全無法理解問題的嚴重性以及反對原因之所在。

  

  於出發行囊裡,裝進第二十五根暗黑羽毛。

  

  

  

參考資料:


轉基因大豆,孟山都公司VS阿根廷


種子公司如何影響一個國家


Argentine : soja de Monsanto et faim des peuples indigènes (Toba, Cuarani, Mapuche,...).


LE SOJA 'MIRACLE '(OGM) TOURNE AU VINAIGRE EN ARGENTINE


En Argentine, le soja OGM menace la forêt : Greenpeace lâche ses jaguars pour stopper la déforestation


Le Soja argentin, ce fléau que l’on a béni…


Argentine: autant en emporte le soja...




 

  

  

  

7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謝謝你提供這麼好的資訊,如你所講"知道這些事,自己又能做什麼?"只能祈禱吧~謝謝!

匿名 提到...

人類極大的罪惡應被彰顯,當資源悄悄轉移的同時,表面看受害的只是農業生產國可憐的原住民,其實,他真正對全人類的為害已經深入骨血...人類社會若失去基本的正義(或許原本就不存在正義),那個苦果看來就快買單了!

Jala 提到...

我很同意您的話,在商品全球流通的現代,如怪物般的基因改造作物所毒害的,早已不只是農業生產者與原住民,而是所有的地球人哪!
好多事,真的必須儘早阻止,否則真的是快來不及了!

匿名 提到...

利益掛鉤可惡的商人.儘是用謊言掩飾多少可怕驚恐的事實..這是危害所有人類與生態的一大惡劫啊
事實應該讓更多人知道~請讓我分享轉貼你的好文~謝謝!!

Jala 提到...

哈哈! 謝謝您, 歡迎盡情分享 !!!

蔡嘉恆 提到...

老師您好:
無意中看到這篇文章,覺得非常棒。我把它轉貼到我們的網站裡,希望讓更多人能夠看到。
http://www.kskk.org.tw/food/node/149

Jala 提到...

哈哈! 謝謝你, 歡迎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