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2010

心的古老吟唱



  若說我將這近十年生命全用來跳舞,誘引我沉迷其中而無法自拔的,除了身體自然而發的舞動渴望,更在於音樂裡的呼喚。

  花了極長時間,耗費巨大精力,將生命燃盡,只為自己打造成一個可以跳舞的人,一個能在舞中愈來愈自由,甚至有能力以舞渲染的人。

  認真懇切地,我要自己學會所有埃及東方舞(raq el sharki)該學與能做的那些事,試圖掌握當中神韻。但心底一塊向來清楚,這等掌握、研習與創作同樣無法讓我滿足,遠在這之後,樂舞裡有個神祕隱微的聲音,呼喚我往更深更廣的方向探去。

  「表面根本沒什麼值得緊抓著不放,盡管往最深最寒最黑暗的海底游去吧,」那聲音日夜不停在我耳邊低語:「在一個狀似已死卻仍吟唱著的蚌殼裡,妳將發現不曾思及的瑰寶與奧秘。」

  而我這傻蛋,從不知在前方等著的是什麼,只知不顧一切依隨那聲音,於一團永不得解的迷霧中,隅隅獨行。

  

  讓我於其中酣醉沉迷,不只是埃及音樂,還有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Andalusian classical music,或稱阿拉伯安達魯西亞音樂,Arabo-Andalusian music, moussiqua al-âla),而這次我很高興地知道,摩洛哥是此時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發展重鎮之一。

  

  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發展於西元九世紀至十五世紀的安達魯斯時期(Al-Andalus),爾後漸成為北非阿拉伯樂種之一。此時在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突尼西亞、利比亞皆有著類似樂風,各地稱謂不盡相同,摩洛哥,這種曲調被稱為 al-ala 或 al-andaloussi;在阿爾及利亞,稱為al moussiqa al andaloussia, gharnati, san'â 或malouf;突尼西亞稱之為malouf。

  

  因著歷史與地緣關係,摩洛哥可謂Maghreb地區最受安達魯西亞文化影響的國家,更是歐洲、非洲與伊斯蘭文化相互交流之地。

  自西元九世紀開始,在政治勢力壓迫下,原居於安達魯西亞的非基督教徒(包括伊斯蘭教徒與猶太教徒)開始朝外移居,摩洛哥的 Fès 城收容不少來自 Tolède、 Cordoue 與塞爾維亞的伊斯蘭教徒與猶太教徒,而來自格拉納達的難民則將 Tétouan 給重新打造。至今摩洛哥仍有許多社群自認是安達魯西亞後代。

  Fès、 Tanger 與  Tétouan 的樂團至今仍使用起源可追溯至九世紀的安達魯西亞樂器與曲舞風,而安達魯西亞古樂(ALA)向來為官方統治者所鼓勵讚許。

  如今在摩洛哥,安達魯西亞古樂約可區分為兩大分支: Al-Aala 與 Gharnita,前者主要流派在Fès 、Tetouan與 Rabat-Salé;後者則為Oujda與 Rabat。

  安達魯西亞原本為師徒傳承的音樂藝術,進入廿世紀,開始有了的文字記錄採集。

  摩洛哥是首先提議舉辦安達魯西亞音樂節的國家,讓來自西班牙、Maghreb與中東的音樂家得以齊聚一堂。

  

  近來閱讀資料時,不斷訝異於摩洛哥歷史與文化如何深受歐洲影響,尤其來自西班牙與法國。

  幾年前,當我跟一位同樣在巴黎玩音樂的摩洛哥朋友提及我很喜歡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時,他介紹我去找一位知名女歌手 Anima Alaoui 的音樂。

  

  



  聽著Anima Alaoui的專輯,很訝異地發現她所唱的曲子裡,不少甚至是西班牙語!

  

  Anima Alaoui於1964年出生在摩洛哥 Fès 一個貴族家庭,六歲開始學習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爾後開始學習鋼琴與歐洲古典音樂,並曾到西班牙留學。

  

  Anima Alaoui是現代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gharnati流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Gharnati(غرناطى)指的是西班牙的格拉納達。1492年開始,來自西班牙格拉納達的伊斯蘭教徒與猶太教徒開始到摩洛哥Fès、Oujda、Tétouan、Rabat與 Salé等地居住。在摩洛哥,le gharnati 音樂流派與同為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的Tarab Al Ala流派截然有別,其音樂起源來自這群西班牙格拉納達的移民。

  Le gharnati 音樂流派主要使用樂器為 oud 、derbouka 與 bedir,吟唱則有獨唱與合唱,音樂在小提琴、中提琴與鼓聲節奏交叉進行,短篇演奏有時也包含 nouba 曲式。

  





  在摩洛哥,le gharnati 指的是存在於Oujda、 Rabat 與 Salé的阿拉伯安達魯西亞音樂,然而在阿爾及利亞,這個字指的卻是所有安達魯西亞與文人音樂。

  十九世紀末至廿世紀初,隨著格拉納達移民抵達摩洛哥,猶太裔摩洛哥運動將安達魯西亞音樂擴散至整個國家,與此同時,從阿爾及利亞遷徙至Oujda的移民,亦將阿爾及利亞風格的gharnati帶至摩洛哥,而此樂風包含十六個nouba,其中四個未完成,且有些相當奧圖曼土耳其化。

  

  相關音樂資料豐富而複雜,對於音樂理論相當陌生的我來說,光是理解,便已相當吃力。

  花了數個小時,在網上找資料、閱讀、聆聽,對這豐富多彩的古老音樂文化遺產,仍懵懵懂懂。

  只盼去了摩洛哥,能有機會更深入理解與接觸!

  到時候,偶一定要企買一個bendir,請 Amina Alaoui 在上面簽名!

  只是,會不會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在摩洛哥,就像南管在台灣,同樣已是屬於小眾的傳統音樂?

  

  近來,就只聽摩洛哥的安達魯西亞古典音樂。
  
  秋意蕭瑟,離別氣息深重濃厚,藍色的心,再無力承載憂傷磅礡的淚,任其沿著臉龐,自由落體,滴在正打包中的紙箱。

  風,從窗口吹進,將我擁抱,輕輕喚我抬頭。

  閉上眼,靜靜感受。

  呵,是的,這是我的風!

  那味道,那溫度,那氣息,那觸感,我認得風裡的熟悉,與永生永世的孤單落寞。

  斑駁記憶紛飛,時空人物錯雜混亂,讓我再也分不清究竟是誰是誰又是誰。

  呵,我想我終於懂,為什麼有人天涯海角尋找忘川,為什麼出生前,人得先喝孟婆湯。

  打從出生那刻起,人間行走至今,自我毀滅與重生數回,唯一不變的,或許真只那份亙古寂靜的落寞孤單。

  閉上眼,我問風:「這回,祂要告訴我什麼?」

  風只是溫柔細緻將我擁抱,不說。

  

  風的擁抱中,我看見,我看見,再度看見那於廢墟中獨自飲泣的小女孩。

  我從不知她究竟是誰?
  
  更不曾真切瞧過她的臉!

  就只知,我對她有責任。

  伸出手,我對她說:「來吧,來吧,跟我走吧!風起了,就讓我們一起前往摩洛哥吧,我帶妳一起聆聽安達魯西亞古樂,或許那些仍困於過往而憂傷而憤怒而躁動不安的靈魂,將在古老雅緻的吟唱中,獲得安息與慰藉。」

  

  走下絢爛舞台,雙腳終得以真實踩上廣袤粗野大地而舞。

  

  七天。

  正式開始身分轉換工程已七天。

  每當風揚起,自是吹落舊有羽翼,輕撫尚稚嫩的新羽。

  好些事與人,我再也記不得了,便也悉數讓風帶走吧!

  

  在巴黎學舞時,每天睡醒睜開眼,第一個念頭:今天該如何做,才能理解舞更多一些些?

  

  在社大教舞時,每天睡醒睜開眼,第一個念頭:今天該如何做,才能提昇課程品質,讓學員多理解舞一些些?

  

  演出後,每天睡醒睜開眼,第一個念頭:今天我想理解摩洛哥的什麼?

  

  是偏執,是癡狂,也是專注吧!

  未來,我不特別想去哪裡,也不特別渴望擁有什麼,就只是選擇以這樣的姿態,活過每個當下。

  

  於出發行囊裡,裝進第八根暗黑羽毛。

  

  

  

  

  

資料參考:

  

Musique marocaine Wikipédia




Musique arabo-andalouse Wikipédia




Amina Alaoui Wikipédia
  

  

  

  

  

  

  

  

2 則留言:

iryab 提到...

小提琴是那個使用方式好胡琴的玩意兒嗎~

Jala 提到...

嗯~,應該是吧?!
不過我也不確定,這事最好再仔細調查一下下。
啊啊啊,要去摩洛哥忙的事情好多唷,
熊熊之間,又添加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