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2/2014

人身難得……

  十月份兩梯工作坊帶完了,很開心!竟覺自己的舞蹈教學似乎也無意間走入新階段,可以快樂地做我擅長的,給出我真心認同的種種價值,且不用屈服在所謂的「主流市場」底下.
  很神奇的是,這回工作坊學員雖然是來上課才第一次見面,但很快地打成一片,好像已經彼此認識很久一般,天南地北地啥都可以聊很久,聊著聊著,舞蹈似乎真的只是我們相遇的那個點,但在生命網絡中,彼此交集不只如此,連我媽都不相信在這回工作坊之前,同學不過是彼此的陌生人,還以為是好朋友相約來上課呢.
  無論入門或即興,課程安排總是先看powerpoint與影片,先讓同學對我將在工作坊中帶入的舞蹈觀念有個較具體的認識,接著實際進行肢體律動,最後再一同看影片討論.且,我不教舞碼,永遠是想盡辦法推著同學去尋找並建立在自己身體裡自由流動的舞,即便這樣的追求在剛開始似乎看不到啥成效
  工作坊結束,同學帶回去的,不會是可以馬上跳給別人看的舞碼,卻是很難跟他人解釋的舞蹈感觸與文化理解.事實上,我也可以教舞碼啊,那反而最簡單,可生命太短了,我永遠只想給出我真心認為更直抵核心的感動與美.尤其在這回工作坊,藉由講課,我一再回到當初在巴黎學舞的那份對自由的渴望與女性自由舞動的美好感動,愈是慶幸無論這一路如何艱辛坎坷,因為可以堅持,所以不忘初衷.
  帶課時,我常問同學:「有沒有什麼問題?還是有啥特別想知道的事情?」畢竟由舞出發,可以分享的事情太多了,關於舞蹈文化、創作自由、伊斯蘭社會種種,甚至是法國在北非的殖民史,以及巴黎藝術發展與演出.我不是什麼都知道,但我很願意將我的經驗與所知分享出去,藉由同學的提問,我更能在課程中給得精準,這樣的教學品質與互動讓我開心.
  這樣的教學走向來自一堂堂家教課的累積,而一堂堂針對不同學員個別需求與特性的家教課,來自在社大一期期實驗性舞蹈教學的磨練及對核心價值的堅持,而我曾經能在社大舞蹈教學上玩花樣、搞實驗,除了社大團隊的支持與當時學員的寬容,更因我曾那樣努力在巴黎學得紮實,關於舞蹈、藝術創作與阿拉伯文化的理解.
  有時我真的會想,我曾享有的在巴黎學舞的機會是相當珍貴罕見的,且我曾那樣認真努力,燃燒全部生命去愛埃及樂舞文化,教學至今,我常覺自己只給出我所知的一點點,且我的課程真的有些特殊性,可我的生命就要流向沙漠去了,未來教舞的機會極可能愈來愈少,這似乎有些可惜,但我目前也不想預設什麼,就這樣順著流走吧.也因為沙漠的路更讓我渴望,所以我更珍惜此時每個還能在舞中與同學分享的機會.
  即興工作坊帶到最後,同學在即興練習中,身體對音樂的呼應更為明顯,慢慢抓到「樂舞合一」的感觸,給我很大的成就感!這等種在身體裡的自由舞動種子,勢必在未來慢慢發芽茁壯,而自由就跟民主一樣,一旦嚐過滋味,就不可能回頭了.
  我煮了撒哈拉原生植物茶給同學嚐嚐味道,每個人還送她們一個混著撒哈拉柔軟細沙的手工皂當伴手禮.即興工作坊快結束時,我拿了撒哈拉遊牧民族女性手染布跟柏柏爾女性傳統服飾給同學玩,在這當中所完成的,是更細緻真切的文化之美的分享與交流.而這,才更是我所珍視與渴望執行的.
  謝謝所有來參加工作坊的學員,我相信在這短短相處中,我們一同完成的,不只是舞蹈,更是生命經驗的交流,以及一份在回憶中,將彼此生命緊緊相繫的美好.
  所以,學舞又為什麼非得固著在舞碼呢?當天地如此寬闊,靈魂如此喜悅自由,生命如此短暫易逝,而創造所允許的空間又那樣廣大時.
  兩位即興同學在工作坊結束後,留下來繼續聊天,我們談了很多,很偶然地,同學提到我在多年前跳的桂花巷,我拿了那時明慧特地幫我做的那件舞衣,告訴她們形塑這件舞衣的種種善因緣,那完全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而是一段彼此在創作上相互激發的美好力量,同時也是這樣的生命體悟與美的觸動,讓我能夠一路不忘初衷.
  我談到了當初剛回台灣教舞,我曾經非常用心地構思可以用什麼樣的形式,在台灣給出我在巴黎得到的最美的一切,甚至有了一個能激發學員自由創作且輪廓相當清楚的「分享會」形式,但隨著先前我在台灣舞蹈教學上的受挫以及生命轉向沙漠,當初夢想似乎再無實現得可能.但,我也不太覺得有啥好遺憾或感傷的,人只能盡己力,至於一件事能否被成就,便交由天了吧.
  我跟同學說,對於真實發生在我生命裡的許多事,我確實曾經相當受傷委屈,但我隱約記得印加巫士似乎說過:若一個人可以為這世界做一件美好事物且不需要他人知道是自己做的,那麼這個人可以完成任何事且改變世界.這句話給我很大的釋放,也堅定依隨己心,無所預設地走自己的路的力量.
  人身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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