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5/2013

動盪裡的禮物與領悟


  我跟鳳英說,或許我就趕緊搬家,隨便找個地方窩,舞蹈家教全部先暫停,等我從沙漠回來再說吧!
  鳳英很認真地回我:「我覺得妳必須對妳這幾個死忠的家教學生負責,不能因為必須搬家跟出國,說不教就不教!如果妳搬去的地方不能教舞,那妳可以租個便宜場地,少賺一點家教費,都要把課帶完,不然妳對這麼支持妳的家教學生怎麼交代!」
  呵,我突然有一種被遠比我年輕許多的女孩兒當頭棒喝的感覺!
  或許我的心態同樣無意間透露我不認為自己的教學有多麼被珍惜吧!總是學生說:「老師,妳若回沙漠,我們怎麼辦?」但總是我依舊一堂堂認真教著,學生早四散,或許在我內心底,我暗自認定我的離去對學生來說,並無任何影響或重要性,所以我大可輕易轉身就走吧!
  

  鳳英:「私心不希望妳的舞蹈課中斷呀~算一算妳或我接下來長住在台灣的時間都不太多,能和妳學舞的日子變得好短噢。在不影響妳後續寫作工作的前提下,我也希望能多一些時間和妳上課。就算沒有反應在市場行情上,妳也要相信妳的教學是很重要也很有價值的。平常的時候我並沒有把妳當成老師,可是一但上課時,我都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即使是差不多的舞蹈動作,妳總能說出從來沒人說過的細節。」

  嗯,好吧,我想我真的有被安慰到,之為一個真的曾經燃燒生命在學舞,對實驗性舞蹈教學曾全然投入且已將未來方向轉向沙漠的浪者來說.

  藉由這次必須在尷尬時機搬家而引起的騷動,我似乎也不得不再次去面對更深層的信念與積壓的情緒,再次清理.

  只願能釋放連自己都說不清楚且積壓極深的憤怒不滿,優雅自在地走向更寬廣自由那方.

  

  忽覺此時狀態與三年前即將前往摩洛哥時很類似:可能得帶著簡單行李暫住某處,爾後隻身遠行,且不知回來後,可落腳何方?下階段又將如何走?
  三年前,是靖涵收留了我跟小枝枝,下午,我去超市要了幾個紙箱,準備打包,雖然我還不知接下來要上哪兒去?
  但這些動盪是好的!就在出國前,上天一把將我抓起來狠狠搖一搖!那些不清不楚與積壓許久的情緒便這樣被抖了出來,我一個個拾起來檢視,稍懂了些什麼,便也試著放手讓一切過.
  我承認舞蹈教學的挫折仍壓在我心頭,可這回,我願意讓這一切釋放.
  鳳英一直推著我將舞蹈課程做更系統的規劃,要我從沙漠回來後,更認真地推課、開課,還說:「我上過好多舞蹈課,但每次來跟妳上家教,我還是覺得學到好多新東西!妳的課都需要我下課後,花時間思考、吸收,這跟其他舞蹈老師很不一樣!我每次上完妳的課,回家都會寫很長的心得!妳不覺得如果妳不再教,真的很可惜嗎?」
  我聳聳肩,說:「從法國剛回台灣時,我對舞蹈教學曾有某種『使命感』,因為我知道我給的課程是好的,是其他舞蹈課少見的.但先前磨練讓我放下原本的期待,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偉大到可以扭轉主流市場,若有什麼需要被成就,那麼上天自然會去成就它,無須我擔心.」
  下午,宛婷來家教,我們熱情地分享了對Michael Jackson 的喜愛!今天上課內容放在節奏與動作的細緻變化,忽然,她問:「妳的家教跟社大團體課很不一樣嗎?」我點頭,說:「那當然!社大團體課是我在帶一定的進度,家教課是因應每個學生不同訴求與狀態,臨場設計課程.」
  反覆聽著節奏練習,一個個環節地引導,我知道自己正細細磨著她的舞,心裡抱著一個很深的意念:「我希望妳自由,在舞中如同在生命裡.」然後我知道,這同樣是我的教學最深的價值與最美之處,當我愈是細緻地將一個樂舞概念解釋給學生聽,甚至用各種設計讓這份創作自由體現在他人身上,樂舞之於我,便愈細緻深刻且無所不在.
  忽然間,關於舞蹈教學,我知道自己只希望在終於轉身離去時,回想這一切,我的心能平靜釋然,不再憤怒不滿,沒有任何遺憾.
  我的人生向來轉變極快,才幾天光景,在出國前的個人落腳處便有了以下幾個選項:一、去我妹家打地鋪;二、跟鳳英與她男友分租;三、回七張且不用付明年我不在期間的房租;四、繼續住這兒,直到我從摩洛哥回來,找到房子為止.
  老天爺對我真好!這回完全不逼我,就等我自己想清楚、做決定.搬家事小,艱難尷尬的,是我必須再度面對更深處的自己與各種恐懼,以及未來的不確定性.一旦我清楚了,方法就出來了,搬家其實不是啥大事.
  人都有惰性,總想用最輕省便捷的方式解決問題,偏偏有時看似最麻煩費事的選項,之於抵達目的地與靈魂整體提昇來說,才是最好的路.若我希望可以不用擔心回來時的落腳處地前往沙漠,七張與此時這兒都是選項,但同樣有個聲音低聲說著:「就讓自己對未來處於完全未知地向前走吧!就讓自己活出一場毫不預設吧!不擔憂未來地走入妳是那樣渴望回歸的沙漠,對自己與神抱持更大的信任與樂觀,給自己一次更勇敢無懼翱翔的機會!這才是生命為妳準備的禮物!」
  夜裡,突然發現此時我能棲身於這屋子裡,同樣得感謝一位美麗睿智女子當年極為正確的決定!我來不及認識她,卻因她對自己女兒的愛而分享了這份資源,且她生前誦持的金剛經甚至是我所收過最美的禮物之一呢!我打開自己最喜歡的那段金剛經吟唱,心裡想著她,謝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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