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2013

打從加拿大來


  這幾天,有位在加拿大求學的台灣留學生剛好回台度假,跟我約了七堂家教課,想趁人在台灣時,跟我學舞.

  今天是我們的第一堂課,除了舞蹈文化介紹與彼此認識,我也請她稍微跳一下即興,讓我大致知道她的狀況,再一同討論後續課程內容.鑒於她在台時間有限,且她在加拿大將基礎功練得頗為紮實,我將課程特定為舞蹈文化解析音樂聆聽即興練習,也讓她感受一下各種道具的使用,並引入不同的音樂曲調聆聽與節奏掌握,畢竟這門藝術正是「樂舞合一」,不同道具自有相呼應的曲調與節奏,這些都是很基本的常識.只希望這幾堂為她量身打造的家教課,可以讓她帶著不同舞蹈概念回加拿大繼續精進.

  見她對舞的熱情與對優雅舞蹈的追求,多少讓我想起自己在巴黎的習舞狀態.我提到台灣環境與特殊需求讓我很難推動自己的舞蹈理念,但舞蹈似乎已完成對我生命的意義,我就要放下這一切,準備前往沙漠進行下個階段的人生了,心裡多少覺得可惜,因我在法國與舞蹈上的累積似乎只給出一點點.

  她問:「老師,妳回台灣教舞多久了?」

  我說「前前後後,扣掉在摩洛哥的時間,差不多三年多吧!」

  她說「但人家不是說,通常要耕耘十年以上,才看得到成果嗎?」

  我說:「嗯……,倒也不是在乎『成果』,而是舞蹈無法讓我全然滿足,所以我可以在學術與舞蹈間猶豫十年以上,然而一旦決定回沙漠做事,我不曾一刻懷疑!」

  我可以理解年輕女孩兒對高超技巧的追尋,以及對美麗舞蹈的著迷,我同樣曾有那樣的階段甚至遠比她更為執迷!然而在追求曼妙舞姿過程中,心底向來有個聲音說著:「在市場操作中,一個不小心,便也讓舞蹈追求的美流於表象,尤其是『皮相』.當一個舞者將全部心力用在琢磨身體技巧與舞蹈表現,這可以是自我修行的機緣,卻也容易讓自我無限龐大.可我的靈魂渴望一種『不住色生心』的寧靜、美好與感動!」

  當我見著舞中女人的美麗,仍是讚賞地會心一笑!但我早已不渴望成為台上那位女子,音樂舞蹈帶給我的喜悅感動已讓我夠飽足,當我將自己與舞自既有框架解放而出,讓舞成為在每日生活流動中的「行走人間的姿態」,自是釋放更多精力與時間,去做更能讓我「打從靈魂裡快樂起來」的諸多事.

  先前,當我對舞的愛高過對自己與人,我非常容易被激怒、看什麼都不順眼,因這世界不可能抵達我的「小我」所設定的嚴苛偏頗標準.

  然而沙漠讓我將心中的愛擴及大地,對沙漠的愛讓我願意學著去愛人,對人世、人性與自己,都有更大的包容體諒.

  舞蹈帶給我的領悟激發,是對美善的追求與創作的喜悅,我喜歡在舞蹈中,將自己對埃及樂舞的熱愛與舞蹈的喜悅渲染他人,與之分享.

  帶著在舞蹈中淬煉出的力量,我試圖在沙漠創造更大的美善,只願讓愛的能量從沙漠流向現代社會中人,也讓物質資源流向在貧瘠之地辛苦求生的人們.

  或許在這一生,我不過是用不同方式,進行相同追求,每回轉換跑道,不過是以更精準的方式,做著能讓我「打從靈魂裡快樂起來」的諸多事.

  謝謝上天,讓這位女孩兒遠在加拿大都能找到我,讓我還有機會再為我曾那樣深愛的埃及樂舞做些什麼,讓我能更細緻精準地把我所能給的給出去.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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