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9/2012

一些事


  偶然在網路上看到這段僅42秒的影片,淚水直落.
  Ama Ubé 這位年已78歲的部落首領,體現Dogon嚴苛的生活型態──他不得不在生活中的每一天對抗缺水問題,尋找食物養活家人.備受尊重的他,全靠堅強意志與奮鬥不懈的工作,換得今日成功.
  訪談中,他說:「觀光客的出現同樣改變了人們的心態,那些口袋裡,一毛錢也沒有的人,人家跟他說:『你如果跑步,我就付你錢!』他聽了就開始跑.人家跟他說:『你如果跳舞,我就付你錢!』他就開始跳舞.你想,如果這件事可以讓他拿到錢,他會想到這件事不該做嗎?我寧願留在我的洞穴裡,都不願為錢而跳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點,我仰賴自己的工作維生,我絕對不做類似的蠢事,我絕對不會背叛祖先的記憶來混飯吃,這事我絕對不幹!絕對!」
  這段話給我好深好深的觸動!面對生存困境與利誘,還能有所堅持的人,真的好美!

 

  週三難得沒課,在烏來休息了一整天,泡在溫泉裡,腦子想的全是回沙漠的事.
  我好想回撒哈拉,每一張沙漠的照片都能在心底輕易勾引起濃烈的思鄉情愁,想著澆薄大地、不斷死去的棕櫚樹與受苦的遊牧子民,很想掉眼淚.依舊痛恨自己不夠擅長賺錢!我的沙漠夢想計畫起步金存得好慢哪…….卻又覺若老天爺給了我這樣的性格、某些天賦與志向,或許放長遠來看,同樣是場完美安排吧!
  舞蹈家教課程意外地讓我不停與各式各樣的人們相遇,每一場交流偶遇,都讓我有所學習.原本打算寒假暫停所有課程,我要帶著小枝枝去台東流浪,打工換宿,算是為自己將來在沙漠的創業進行必要的實習.眼見家教學生一個個前來,不禁猶豫:是否該暫緩前往台東的行程,專心經營家教課程?
  傍晚從烏來下山途中,腦中閃過一張張讓我真心敬佩的人們的臉孔,堅持在黑暗中為希望點燈,人數不多,力量卻如此強大!心裡一陣強烈感動,泫然欲泣!
  或許我未必真能湊出足夠時間到台東打工換宿,依舊想去那兒看看,拜訪當初預定拜訪的民宿主人,跟他們談談.我想親眼看看美麗灣,希望能與民宿主人合作,在台東辦幾場撒哈拉講座,邀請大夥兒來看看觀光產業對沙漠生態與傳統文化的衝擊,以及當遊牧民族生存是那樣倚賴觀光產業,生活將如何受制於人.

  

  忘了本週是 CM的第幾堂家教課?重要的是:她們兩個進步好多!身體愈來愈放鬆,律動感愈來愈強!
  剛開始,C 整個人幾乎被緊緊綑綁在僵硬的軀殼裡!上回,我跟她說,她的上背略為拱起卻又稱不上駝背,看起來就像時時刻刻都揹著重物一般!還開玩笑地要她學著「放下」!她聽了我的回饋,回家試著跟自己的背說話,要背學著放輕鬆,不需要時時刻刻都處在工作狀態!這招竟然非常有用!她說自己的上背愈來愈柔軟,整個人比較放鬆舒展,自然愈來愈能律動,甚至覺得自己好像長高了!
  第一堂課,我就覺得 M 的腰腹柔軟有力,但必須調整律動方式,因為她很習慣用後腰跟大腿在做所有的動作.她也說自己平時就很愛扭,也容易腰痠.今天上課,我特別提醒她該改變的身體使用方式,要她慢慢學著整合腰腹的力量,而不是過度依靠後腰、大腿與膝蓋的力氣.
  這兩位同學給我很大的教學成就感!並不是說經過幾堂課的調教,她們現在就能把舞跳得多好或是舞⋯⋯出多麼驚天動地的舞姿之類,而是我可以明顯在她們身上看到身體愈形放鬆柔軟且律動程度不斷增加!這是一種「身體覺知」的提升,真的很了不起!
  我持續思考著:所謂「舞蹈教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尤其當教學者面對的是各有專長、單純將舞蹈學習視為增加身體律動與休閒娛樂的社會人士,「舞蹈教學」又可以給出什麼?帶出什麼?希望藉由課程可以給來自各個領域的人們一些關於自己與身體的什麼?這問題甚至可以回歸到最源頭:舞,究竟是什麼?
  答案永遠是多重的,其中之一應該是:讓當下整體存在重新回到自己與身體的關係.在家教課程中,我常覺自己扮演的角色不過是面「鏡子」,將學習者身體當下狀態回饋給對方,這事看起來微不足道,然而對於已然與自己身體愈形疏離的現代人,要開始進行身心靈整合與肢體解放時,卻是必須要有這樣的一面「鏡子」,才能更精準迅速地知道在自己身上正進行著什麼樣的一場律動!
  身體真的很有趣!只要人願意給予更多關注,甚至開放對話空間,身體勢必給予直接回饋!或許是更多的柔軟與放鬆,也或許是更自在的律動.而一份「關注」與「對話」,其實就是「愛」了吧!
  這天底下有什麼比「愛」的療癒力更大的呢?呵!

  

  週五下午家教學生 S 已經把自己的編舞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幫她做的,就只是細修動作,提點她哪部分的舞碼還可以做得更細緻些,上課所教過的動作裡,有哪幾個可以放哪兒等等.

  最後,我要她把自己的舞碼給確定下來,持續練習,否則若她像今天這樣邊想邊跳,到時上場,肯定擺出一張「我正在想」的冏臉跳舞給大家看!

  課程結束,我問:「妳有沒有發現自己進步很多?九月才開始跟我上課,一切從零開始,然而現在已經有辦法自己編出一支舞且愈來愈有模有樣,這樣的進展真的很大!」

  她懵懵懂懂地說:「我好像真的該學著欣賞自己的優點跟進步!」接著又說:「妳真的好用心!我編舞的時候,妳從來不干涉,也不跟我說該怎麼做,就是讓我自己嘗試,盡量減少妳對我的作品的影響.台灣很難找到會教編舞創作的老師,大部分都只是跟著老師跳而已,很少有人像妳這樣,用很明確的教學方式,讓學生有辦法自己創作.可能是因為妳一直希望自己的學生可以自己跳舞的關係.」

  呵!這同樣是我的自信吧!不要說在台灣不容易找到有辦法教編舞創作的老師,連在巴黎都很少,好嘛!就一直跟妳們說我是「奇葩」,要珍惜能夠跟我上課的機會哪!或許我個性很衝,又很機車,偶爾也會偷懶,我的課需要學生用心並花時間,才有辦法體會我到底在說什麼.我不是啥高貴完美的人,但我自認在教學上,我一直很努力也很用心!無論主流市場如何走,我依舊堅持照自己的理想與方式教舞,因為舞蹈給我最大的喜悅與滋養,正在於一份「自由」──坦然當自己的自由,沒有什麼比「創作」更能帶給我強烈喜悅與自由,而打從我在台灣的第一堂課開始,我從來就只想分享所有我在埃及樂舞中所領略到的最最珍貴美麗的那些.

  

  週五晚上家教學生是兩位人權律師,連帶讓我上課上得很熱血!

  跟頻率相近的人上課,很快樂也很輕鬆!她們找我學舞的動機主要在於想認識關係愈來愈疏離的身體,喜歡我要她們在動作反覆練習中,尋找身體與土地關係的帶課方式,當然也很能接受我放音樂要她們自己感受音樂如何在身體裡流轉的練習.

  她們兩個上課上得好認真!雖然目前她們身體裡藏有不少盤根錯節的糾葛與僵直,然而她們態度真的就只「勇敢面對」四字足以形容,反覆練習基礎動作且不嫌辛苦,彷彿一旦決定找我學舞是一件她們目前想做的事情,一旦決定要好好認識自己的身體,即使平日工作再忙再累,依然認真懇切地執行學舞計畫!呵!就憑這樣的態度,相信她們無論做什麼事,都會做得非常好!

  聊著聊著,發現彼此有許多共同認識的人!她們還說:「妳不知道妳在台灣社運、農陣跟法律圈,教出了很多人喔?而且還有好幾個都想找妳上家教!」一問之下,才知真的不是我人脈廣,而是這個圈圈真的太小了啦!碰來撞去,就這幾個人!哈哈!

  結論:台灣人權鬥士與社運人士快快來找我學舞吧!你們身體解放與肢體律動潛能開發就交給我啦!哇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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