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2012

責任


  因為舞蹈、因為教學,生命不斷教著我好多事。

  與一個個家教學生的互動,讓我愈來愈熟練地使用「引導」方式在帶課,愈來愈常要學生慢慢感受自己的身體,修正舊有習慣,建立更好的身體使用方式,讓「舞」慢慢產生。

  上午在炫豆豆的課,一位同學原本原地做起某動作,身體動的部位太多且腳不斷干擾身體律動,然而在練習空間走動時,她反而把這個動作做得更順了!她開心地跟同學分享「秘訣」:就聽我的建議,輕鬆、放鬆地做,反而更自然流暢,做得更好!

  

  下午偶遇一位在台灣學了數年肚皮舞可此時跑來找我上家教的人,兩人有了些討論。她問我許多問題,我常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覺那些問題真的不是問題,更不是重點。在觀念溝通中,讓我深感吃力!

  她習慣美式舞蹈教學法,習慣老師精準指出動作完成的方式,例如腰的哪塊肌肉往哪兒推,大臀肌往上提等等。這些話聽得我頭好痛!我的眼睛看得出來一個類似的動作,以受過美式訓練的身體所完成的動作質地及方式與我不同,但我無法將身體解析成一塊塊肌肉並指出動作完程序組的方式,來解釋我的身體所做的動作與那樣的身體所完成的動作為何不同。

  我向來困惑:在舞蹈教學上,是否真的需要將身體支解成一塊塊肌肉並詳加描述動作完成的過程,才能讓學習者得到最高學習效益?然而對我來說,舞蹈是整體身心靈在當下最最和諧喜悅的綻放,而非機械性地進行身體操作而已!這究竟是我在教學上的「不足」與「盲點」,還是其實就只是各有方式與特色?

  

  晚上是某位同學來我這兒的第一堂家教課,藉由討論與肢體練習,讓她認識我這個人與我的授課方式,同時也讓我慢慢理解她的學習訴求與身體律動方式。

  不知怎地,打從一開始上課,我就覺得哪兒不甚順暢,直想把眼前這人兒往外推!約略講解完舞蹈文化脈絡,帶她動身體時,我可以看見她的上半身有股能量在竄動,然而腰腹不甚有力、下盤不穩。此外,她所感受到的身體律動與實際上發生的略有落差。原本我可以再教她腰腹的動作,但不知為何,有個力氣一直把我拉著,不讓我再將課程推進。

  課程告一段落,在溝通討論時,原因不詳地,我生平第一次有了將同學「勸退」的念頭!進行舞蹈相關討論時,我將她本身的律動特性一一列出來,告訴她:「如果妳真的想跟著我學跳舞,勢必得對妳本來的身體律動方式進行很大程度的修改!」

  很自然地,她稍微動起身體,我驚恐地發現她習慣性的律動方式對身體並不友善,也會讓她很容易在舞蹈課程中,迅速累積運動傷害!進一步討論後,我這才知她的身體受過傷害,且此時她所需要的根本不是舞蹈課,而是療癒與復健!

  我沒有把握自己的教學不僅可以保護她的身體免於傷害,甚至可以幫她鍛鍊肌肉群,所以非常誠實地建議她先去上復健性質的皮拉提斯等課程,而不是來找我學舞。

  

  晚上這位同學很有趣,先是幫我傳遞了天使的訊息,還跟小枝枝溝通,幫小枝枝搔癢,順道灌些靈氣給小枝枝!小枝枝超愛她的,難得有人懂得小貓咪的心思,乾脆黏著人家不放,後來甚至還蹲到人家大腿上,縮在她懷裡,直接在我面前上演「琵琶別抱」這樣!

  她說天使很支持我做的事。這我當然知道!我跟舞蹈的關係好糾纏,我不能沒有舞,卻也無法只有舞,且我好想回沙漠!

  我說起我無法將舞蹈支解成「肌肉跟肌肉間的關係」地教舞,因舞蹈之於我,貨真價實就是身體、音樂、情感、能量與當下的完整結合!她說我未必需要符合台灣習慣性學習方式地去支解舞蹈動作,除非我想擴大市場。

  我很誠實地說:「就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舞蹈事業一點野心都無,所以我不可能為了擴大市場而做任何努力,但有時我也會反省,如果我以更『解剖學』的方式來教舞,是否更有助於教學?」

  她說:「對妳來說,舞蹈是一件很單純喜悅的事情。是這一份『單純』在現代社會顯得很難得,才會吸引我來找妳學舞。妳的使命是喚醒人們的身體意識,傳遞新的舞蹈概念。」

  我說:「很早以前,就有很多人跟我說,我跳舞時,跟平常的鳥樣根本是兩個人。就是因為我平常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跳舞的人,但我跳舞時,可以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所以我這個例子可以激勵社會上許多人,鼓勵她們也勇敢地跳舞、做自己更想做的事!」

  討論到後來,我跟她都覺得我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能回沙漠定居,因為目前真的有愈來愈多人專程來找我家教。即便我向來非常努力,且相當堅持非把舞蹈放在文化脈絡裡來闡述,然而直到目前為止,我在舞蹈上其實並未給出夠多,我所知道的埃及樂舞文化還有很多很多是我截至目前為止都還沒機會詳談的。總覺自己好像還必須在台灣奮鬥好一段時間,才能逐漸在台灣社會建立起某種不同的「身體意識」與舞蹈觀念,然後我的責任才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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