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5/2012

由直覺帶領


  打從去摩洛哥之後,我便不在舞蹈上努力了,然而對音樂舞蹈的深刻內底感觸與細微新發現,總在每回聆聽與教學時,不停湧現。就像天地間的植物,只要有光,便是啟動內在成長能量,因這是「活著」的程式。

  三月份重拾舞蹈教學至今,我不似以往那般用盡全力在構思課程與設計練習遊戲,然而有個「聲音」不停在最最細微的生活感觸中,告訴我關於音樂舞蹈的秘密。那不是「努力求來的」,而是自內底浮現的,彷彿當渠道打通,訊息自然不停湧現。

  從社大課程、週末工作坊,到自己的小班,再到一對一舞蹈家教,各種形式的教學活動不斷告訴著我,埃及樂舞文化到底是什麼。無需回首,只需細細覺察,便可發現埃及樂舞如何深深滲進我整體存在與每個細胞裡。

  

  下午是我與這位家教學生的第一堂課,也是她第一次接觸埃及舞蹈。我們花了些時間認識彼此,課程剛開始是埃及樂舞文化的初步介紹,接著是基礎動作學習,最後才是搭配音樂的練習。

  音樂舞蹈文化介紹時,我很認真地跟她溝通觀念,想知道她從舞蹈影片中看見什麼?從音樂中,聽到了什麼?

  進行動作教學時,不僅讓她自己試著找出動身體最自然舒適的方式,也很仔細地觀察她身體律動的方式,做非常細部的糾正與解釋。

  一對一家教課程可以給的,絕對是更細緻精準的,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

  課程結束,我們有一小段輕鬆自在的談天時光。

  幾乎是瞬間發生的:一對一家教課程正在磨練我細緻專注地觀察律動中的身體與身體中的律動,試著接近並理解在這樣的身體與律動中,居住著一個什麼樣的靈魂?這靈魂要什麼?她為什麼來找我?在此時、此地、此處境的相逢,是為了帶給彼此什麼?

  

  晚上家教,是我第一次那樣認真跟一個「人」解釋如何細聽一首埃及樂曲,推著她在即興中,探索自己的身體喜歡如何動,尋找屬於自己的舞風。

  這首家教即興練習曲是學生自己找的,我開放讓學生自己找喜歡的音樂來當教材,就只因為「聽自己喜歡的音樂,跳自己想跳的舞,才會真的跳得很快樂,還能發現自己究竟是誰!」

  上課前,我們說好:「就練音樂與身體之間的呼應。」

  今晚上課,我先讓她跳一次即興,讓我有機會在專注觀察中,細緻掌握她的狀態,接著是一起聽音樂,進行音樂解析。末了,她說:「哇!跳舞前,真的是要把音樂聽得很細很細!」這話讓我好開心!因這表示她開始聽見我要她聽音樂裡的什麼了!

  接著讓她再度練習,我再給回饋,她再度練習,我再度給回饋,一一列下她的「家庭作業」,直到課程結束為止。

  當她理解我所解析的音樂,但身體尚未找到屬於自己的呼應關係時,我專注思索自己應該「介入」到什麼樣的程度?若我早早進行「示範」,告訴她,若是我,將如何以身體呼應這樣的音樂,只怕來自於我的烙痕在她身上將太深,讓她接下來很難找出不同於我卻是更貼近她自己的舞動方式。

  想了想,我決定為她的自由探索保留最大空間,讓屬於她自己的舞有機會被她發現。

  快下課時,很在乎學生感受與課程品質的我,問:「妳今天上課感覺如何?」她很開心地說:「很好啊!之前想問的問題今晚都有機會問,也有新收穫!再來也比較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我這才比較放心。

  讓即興練習、音樂感觸與身體之間的呼應關係成為家教課內容,是我的提議。

  離去前,她問:「老師,我那時只知道我想跟妳學舞,但妳怎麼知道我喜歡跟需要什麼?」

  我笑著說:「直覺!」

  真的啊!就真的是「直覺」。

  在家教時,我愈來愈是靠「直覺」在帶課、給東西,心中最強烈的意念是:「我該給什麼,又該如何上課,才能給眼前這個靈魂她最最需要的?如何才能推她走上最能讓她喜悅自由的道路?」

  總有個聲音在耳邊訴說,該如何與眼前這個靈魂上課……。

  我想謝謝今晚這位家教同學,讓我有機會那樣仔細精準地去解析一首埃及樂曲。當我能夠用人類的語言,詳細描述我的耳朵所聽見以及我的心感受到埃及音樂所訴說的那些,埃及樂舞之於我的生命,似乎又更深化了些。

  

  再一次地,我好深刻強烈地感受到,在【偏不叫她肚皮舞】出版之後,我整個教學走向瞬間大轉變,前來找我的學生有愈來愈高比例是想在音樂舞蹈中進行自我探索的人,其中甚至有幾位是受了【管他的博士學位,跳舞吧】一書的吸引。

  此時並非是我刻意走入「身心靈舞蹈教學」的方向,然而當我開始進行一對一舞蹈教學,我必須專注觀察眼前這人律動中的身體,細緻地感受當中的靈魂在說著什麼又是想要什麼,並依據當下直覺給出眼前這人的「身體/靈魂」渴望中最好的所有,忽然間,我似乎正帶著一個「非我但與我同處生命脈絡」的存在體,一同走向更高、至善,且是更自由寬廣的「原鄉」。

  

  在每一次的教學中,我常覺自己給出去的,是一份最真摯的「熱情」與「愛」,那是關於生命與存在本身最最基本的價值,這也是為什麼對於某些「堅持」我可以那樣「堅持」。

  我不想教出一個跳起舞來與我一模一樣的人,我不需要去製造一個複製品,因我知自己獨一無二,無法被複製,就像世間所有靈魂一般。

  當有天,我的學生跳起舞來是那樣自由坦然地像她自己,那便是我教學成功的驗證。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是個極度驕傲而有自信的教學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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