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2012

決心與承諾



  不知怎地,明明早上四點才睡覺,竟然八點多就醒來,隨後開始辦些正事,修改下週四要在雲林山線社大的演講powerpoint等等,理論上,五月份就要開始募款集資去埃及,然而該做的宣傳小短片,我幾乎可說尚未動工且毫無靈感,天哪……。

  想到他花了將近三百塊的網路費,只夠用來視訊幾小時,非常無奈地,下午只好出門到銀行匯款給他,讓他繳交半年的網路費,同時支付將沙漠植物茶寄給我的郵資等等。

  真的不是我錢太多還是太過寵他,而是他一無所有,若我不出錢幫他繳交基本通訊費,接下來要不花費高昂電話費,要不完全失聯。遇到這事,就連平時理性冷靜且很愛吐我槽的 iryab 都說:「看來妳也只能認了!」

  是啊,面對一個在赤貧邊緣求基本生存的人,根本無法以「對等地位」地苛求他在金錢上付出更多啊!我去過他家,見過家族裡所有人,很清楚整個家族經濟狀況,知道在物質與金錢方面,我真的必須有能耐承擔更多。

  走出銀行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天哪,我該不會無意間在沙漠踩到『錢坑』吧?!」剎時,心裡突然明白我娘這幾十年來面對我的感受了……。

  好感傷哪,嗚嗚嗚……。

  

  將錢匯出後,我馬上傳簡訊給他,告訴他匯款消息以及提領的密碼。

  晚上大安上課前,打過電話跟他確認。

  半夜視訊,他一臉開心感動地跟我道謝,我願意出手幫他解決網路費用,真的讓他鬆了好大一口氣!從他的表情,我再度感受到他對我的那份強烈炙熱的依賴與愛戀,與無庸置疑的信任。

  我說,遠距離戀愛就是這樣哪,若無法時常保持聯繫,感情很快就淡了。接著問:「你今天做什麼?」

  他說:「接到妳的電話之後,我剛好找到幾個摩洛哥觀光客,帶他們去隔壁村子,賺了一點錢。」

  我問:「賺了多少?」

  他尷尬地說:「不多,妳猜?」

  我說:「50 DH。」

  他笑著點頭:「對!妳好強喔!完全猜對了!」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50 DH,折合台幣不到兩百塊,而且不是每天都有這種賺錢機會,要我怎麼跟你在沙漠走下去啊?!

  我問:「你收入這麼少,若我真的回沙漠,你怎麼養我?還是我留在台灣工作吧,收入還好些。」

  他難過地低頭說:「沙漠就是這樣,如果有資金可以做更大的經營計畫,收入比較多也比較穩定,如果沒有,就只能像這樣打零工,青黃不接,有一餐、沒一餐的。」

  我要他準備沙漠植物茶寄給我,這件事非常重要,等收到後,我會請身邊幾個朋友喝喝看,大家討論這東西在台灣有無市場?可以怎麼賣?畢竟未來若我們只能仰賴觀光收入,實在太不保險了!

  他認真地點頭。

  我說:「我是真的想回沙漠跟你一起生活,所以現在才這麼努力地為我們的未來想方設法,尋找各種可能性。」

  他同樣認真地點頭。

  我說:「你要多跟你爸爸學習傳統草藥知識,跟他一起出去摘採植物,學著如何乾燥、製茶,或許以後這會比販賣化石更能讓我們在沙漠存活下去。」

  他說:「沒問題,以後我可以陪爸爸出去採植物,妳要是有辦法在台灣把我寄給妳的植物茶賣出去,我可以繼續做,繼續寄給妳!」

  我說:「這次我匯給你的錢,支付網路跟郵資之後,若還剩錢,你就拿一點給你爸爸,就當作是我跟他買他的草藥。讓他老人家身邊留點錢,總是好的。」

  

  他說,最近沙漠下雨,原本乾枯的湖泊開始恢復原來樣貌,火鶴與各種鳥類全回來了!

  我微笑不語,心中已感受到各種鳥類在沙漠湖泊生意盎然的喜悅,我真的好想回去……。

  忽地,他說:「妳還記得我們之前如何在沙漠四處遊走嗎?」

  我笑著點頭。

  他悲傷地說:「我真的很想念妳,想念那段時光。送妳去機場那天,我好難過、好難過!自己搭車回來,沿路一直掉眼淚。後來經過我們之前用餐的休息站,我一點食慾都沒有,想到昨天還有妳,今天卻一個人回來這裡,就好難過地一直哭,什麼都吃不下。」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他,就只能說:「我會想辦法盡快回去。」

  他說:「妳想,我有可能去台灣嗎?我想去找妳!」

  我笑著說:「機票旅費太高昂了,要兩匹駱駝的價格!」

  他難過而無奈地說:「真的好貴,那我可以搭船去台灣嗎?」

  我愣住,難以想像哪來的船可以讓他從摩洛哥一路搖到台灣?便說:「價格應該差不多高吧!」

  他說:「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一直這樣等妳,我每天都好悲傷,我好想妳!」

  我說:「當初是你自己說願意等我五年的!」

  他近乎尖叫地說:「五年?太久了!我頂多只能這樣等妳一、兩年。」

  我問:「如果到時我還回不去,你就要去找別人嗎?」

  他搖頭:「不可能,我只想要妳,自從妳走進我的心,我的心就只有妳了。」遠在我意料之外地,他堅定地說:「這一年,我要好好學讀書寫字,好好準備。一、兩年後,如果妳還不回來,那我就把露營區留給我哥哥管理,我要飛去台灣找妳!」

  我詫異地說:「你哪來露營區?你根本沒有資金可以建造露營區啊!」

  他低聲說:「我不想管那麼多了,就是要一步步慢慢建造露營區。我把每一分錢都藏起來,不讓其他人知道,這樣才能做更長遠的打算。我會想辦法一點一滴地把露營區給建造起來,一、兩年後,如果妳還不回來,那我就真的要去台灣找妳了!我哥哥可以幫我管理露營區的!」

  我說:「但你真的很難適應台灣生活啊!」

  他說:「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我不想要分開這麼久!」當下,我竟覺是我把他一人留在沙漠,讓他在漫無止盡的等待後,決定啟程出發尋找他的愛。

  接著,他再度提醒我,要我幫他架設網站,讓他較容易招攬觀光客。

  聽了他的想法,感受到他語氣裡的堅決,讓我對他以及我們的未來都更有信心!我很清楚地看見,打從我意外走進他的生命,如何讓他有了愈來愈多的勇氣、決心、能量與資源,慢慢起身實踐早在他腦中建構的理想藍圖──無論是蓋民宿亦或建造露營區,全是他早仔細構思過的事情,就只是苦無資源與資金。

  或許我與他早約好此生要來地球一起做著「金錢」這個功課吧!

  

  週五晚上在大安的課,雖說是初階,我同樣上得很認真!

  今晚來上課的學員又與上週不同,小鄧難得出現了,她再不來,我都要跟她道歉了呢!畢竟當初根本是我逼她來大安社大報名、湊人數的呀!就連受傷的Polly 與這學期無法來上課的映君也聯袂出現了!

  本週開始進入舞碼教學,我同樣認真地教著,仔細解釋音樂與舞碼如何形成等概念,就連一個較難動作裡的細微美感,都要想盡辦法說得清楚仔細。

  

  大安社大上課前,昏暗教室中,我放音樂,練起自己的東西,單純即興亂跳。正當放了蘇菲音樂,開始觀想廣袤沙漠與連綿沙丘,感覺自己與北非大地取得連結,恰有學員進教室,我再無法進行屬於自己的私密儀式,心想,或許是撒哈拉很清楚我的祈求,要我無需一再召喚,放輕鬆地信任生命的安排便是。

  接下來,就只是隨意聽著音樂,跟著動身體,根本不管舞或不、成不成舞來著。我與音樂舞蹈的關係愈來愈輕盈自然,自在而隨意,一場再無法回頭的轉變,將我自對舞蹈的熱情中解放出來,卻是由舞陪著,走向更寬廣精彩的未來。

  上完一整晚課程,下課前,帶著學員一起練舞碼,一同感受一下跳舞的快樂!

  呵,我真的再也不需要舞台來成就我的舞,卻是藉由課程來傳遞並分享埃及樂舞帶給我的喜悅與滋養,在上課前,享受些許獨自走入樂舞中的酣暢時光,便已足夠。

  過去,我已經深刻徹底地與舞蹈談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了,現在,我要更樂觀大方地走向人群,行走沙漠,擁抱生命,經歷不同的地球實相!

  

  宇宙已聽到我的呼求,這陣子,愈來愈多人主動詢問找我私下開課的可能與一對一家教的學費,當中尤其以上進階班的居多,我相信不同的生命階段正醞釀中,隨時可能開展!

  臨睡前,以整體身心靈,再度向宇宙發出強烈召喚:神哪!請讓那些會喜歡我的課程且想跟我上課的人兒們盡快主動前來找我開課吧!無論小團體包班,亦或私人家教,全都歡迎之至!祢知道我的撒哈拉計畫需要足夠資源才能開展,請讓更多人前來參與我的計畫,讓夢想早日實現!也讓我帶著更豐沛資源,回沙漠回饋給那片廣茂絕美的土地,幫助更多的人!

  

  每攢下一分錢,我就看見一棵棕櫚樹在沙漠裡種下。

  是對沙漠的愛,是對貝都因男人的承諾,讓我有足夠決心與力量,以不同思維與角度,認真懇切地學習著地球的金錢之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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