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2012

不斷面對


  呵,或許人生就是一場不斷面對自己的「能」與「不能」的過程吧!

  耗盡大半生命,才知自己喜歡藝術創作,戰戰兢兢做了一支又一支的舞,才敢對自己說:「嗯,我想我有能力以舞創作。」

  發現、接受並勇敢承擔自己的「能」之後,緊接著則是面對自己的「不能」──金錢課題。

  好些個對別人輕而易舉的事情,之於我卻是重如千金。

  我可以迅速愉快地擬定一整學期的課程內容,將所有參考影音與練習音樂給準備妥當,然而面對更現實的自行開課與招生事宜,卻只能是舉步維艱地進行著。

  覺察到自己下意識且無法解釋地「遙想」、「緬懷」甚至是「無盡眷戀」著一個已然消逝的埃及歌舞片年代,帶給自己不在預期中的醒悟與解放,從一個為記憶所架構出的空間慢慢走了出來,與音樂舞蹈的關係持續轉變,愈來愈輕盈自在,我還是喜歡跳舞的,但不再非舞不可,也很開心可以不用費盡千辛萬苦地架設舞台,就只為了讓自己的舞得以成就。

  神奇的是,正因不再非舞不可,我反而更能輕鬆喜悅,毫無壓力或期望地欣賞著一首首傳統與經典埃及音樂。也因不再試圖站上舞台,我與身體的關係愈形單純友善,上課帶學生時,我仍會鍛鍊自己的身體,但不再「操」了。

  所以,我真的很謝謝祂為我做了最好的安排,讓我去了摩洛哥,完全離開舞蹈整整一年多,而非如我所願地讓我去了埃及。

  

  經營、包裝與行銷這樣的「賺錢」事宜,我真的不擅長,但這無法成為逃避或擺爛的藉口,若我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夠持續向前走,若我渴望帶著更多資源回沙漠創造,畢竟我給今生選擇了「金錢議題」這樣的功課,就是得勇敢面對呀!

  

  今晚在北投社大,上課時,我說到自己對「名牌」與「大師」無任何特殊信仰,以及背後的原因,也提到當我學舞到了最後階段,教給我最多的,帶給我最深文化感動的,全是那些默默無聞但實力非常好,內蘊豐厚的老師,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其中一位老師如何以她的身體帶著我的身體,一筆一畫地描繪著埃及音樂的轉折,給了我在音樂敏感度上極大的啟發!以及另一位突尼西亞男老師,他如何即興地吹起笛子,陪伴正在拉筋、練身體的我們,我永遠都記得那個空間裡的溫柔明亮氛圍,以及一份澄澈潔美的感動。

  然而這樣優質老師在市場上極度不討好,因為不在主流內,且過於藝術家性格,不擅長包裝與推銷,只能苦哈哈地過日子。

  我當然會在他們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卻不知該如何突破這樣的侷限與難關?此時若不是沙漠給了我極為豐沛清新的能量,我想我可能沒有足夠力氣,試圖改變自己的舊習與思維。

  

  陸陸續續,總有人給我建議,我也不斷詢問更好的發展可能性,關乎回沙漠的事情。好些提議,我一聽,就知道不可行!因為那全是需要大資本投注的經營模式,既不適合毫無本錢的我,更不適合沙漠原有生態與條件。

  今天晚上,與一位據說被我跟貝都因男人的愛情故事打動的學員聊天,她本身有很實際的經商經驗,給了必須從零開始的我,頗為務實的建議,至少我知道第一步可以怎麼開始。

  討論時,我不免抱怨貝都因男人,不識字、無力書寫,要他報價時,連數字都會說錯、寫錯,隔天才跟我道歉!即使在數個前世,我都給他許了也不知今生能否兌現的承諾,可我仍是個冷靜理性的人,面對他在能力上的侷限,想到沙漠種種嚴苛的生存條件,真的無法放心地讓他獨立做事,總覺我得在旁邊盯著,一再提醒、陪伴,才能確保事情有所進展。

  但,抱怨歸抱怨,我人遠在天邊,仍是無法扭轉什麼啊!

  

  五月份,我將在一家身心靈中心舉辦講座與工作坊,那兒環境非常優美,我很高興有機會到那兒授課!我是真的很想去接觸不同領域的人,以更寬廣溫柔的心,走向人群,與人有所交流。

  那兒的人,願意以較高的價格來上我的課,我竟然有一種「被珍惜」的感動!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課程內容豐富,很有價值,很多東西是在坊間舞蹈課裡難以發現的,卻不免覺得自己之前似乎難以找到更適恰的「客群」,我難以給出自己真心想給的,時常受到挑戰,薪資待遇也不高。

  所以,我真的希望接下來能有更寬廣豐富的發展!

  

  我總是以相同態度與豐沛能量在帶著每一堂課,相對於社大學員來來去去,出席率不高,個人生平第一堂「私塾課程」的學員出席率卻相當高!八人全到齊,是常有的事,讓我很深刻地感覺到學員主動學習動機的重要性,與我的授課能力及帶課風是同等重要。

  以前,我總是把社大學員缺席等同於我的能力不足,而自苦自傷。

  此時,我漸漸放下這一切,遠比以往更沉穩地上著課,少了焦慮緊張,在能量層面,幾乎可說是愈給愈多。因著我的內在能量以讓沙漠掏洗蛻換過,因著埃及樂舞總能讓我輕易地與另個喜悅次元取得連結,讓能量源源不絕地從我生命內底湧出,即使我愈來愈在課堂上給學員豐沛能量以及一份很深的愛,甚至是我個人對生命的信仰,都絲毫不讓我有任何匱乏疲倦之感,因我在課堂上傳授的,是我真心所愛的。

  

  四年前從巴黎回台灣以來,我慢慢學著放下學者身分與身段,學著當一個舞蹈教學者,試圖將自己磨練成更為成熟優秀的藝術創作者。

  此時當我從摩洛哥回來,需要學著放下的,竟是更底層本然的藝術家性格。

  在不同生命階段的接續中,在一個個身分的誕生與銷毀中,我竟只覺自己面對地球實相有著愈來愈多的坦然與無所謂,因為我的個人生命價值與定義,不由這些「身分」所決定,一個「身分」從建構到拋除的過程,不過證實我的靈魂可以自由地不附著在任何外在認定之上。

  當年,我可以是學者;爾後,我曾是舞者;此時,我願意認真懇切地學習當個經營者,即便這多少違背我的本性,然而我對生命的愛以及我的自信,遠遠強過舊有習性與世俗身分的宰制。

  

  我很努力思考著,自己夢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經營者」或是「商人」?

  資本主義式的掠奪者看不見地球的美,無法尊重每個生命的獨特價值,這不會是能夠讓我打從靈魂裡快樂起來的道路,更不會是祂要我前往的方向。

  在全球化時代裡,在資本主義宰制全球經濟的情況下,我不知該如何在沙漠走出一條「從零開始」的路徑?心裡有個聲音堅定地說著:向沙漠學習,尤其當妳渴望回沙漠定居,便得學習臣服在沙漠特有生命形式的法則之下,學習臣服並將一切交託給祂。

  

  真的,我很努力嚴謹地面對我的金錢議題,包括我的焦慮與恐懼,藉由內在釐清與能量清理的方式。

  

  人活著,就是得不斷面對自己的「能」與「不能」啊!

  

  

  

  

  

  

  

  

  

  

2 則留言:

JULIE ToT 提到...

今天又打算要去旁聽~不知道這樣斷斷續續的上課老師您會不會生氣XD只因為文山社大太遠回到家都10點多了影響隔日上班精神~這是我小小的理由...XD

Jala 提到...

哈哈!我當然不介意啊!
所有課程都開放旁聽, 期待晚上見到妳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