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2012

在大安的一堂課


  預期本週大安社大上課人數應比平時少,其中數人已事先向我請假。

  一上課,發現出席率竟比預期中高!今晚來的,是另一批先前不常出現的同學,我趕緊把握這機會,讓這群較常缺課的學員加強身體基礎律動能力。

  今晚課程尤重節奏聆聽,要學員配合鼓聲,練習基礎動作,學著讓身體律動適恰地落在節奏與拍點上。課上著上著,福至心靈地,我順勢就著基礎動作與節拍的複合式練習,一再解釋「舞碼」的概念,以及如何就著基礎動作與音樂聆聽,自行以舞創作。

  即便學員來社大上課,並非為了成為專業舞者亦或創作者,我仍將眼前所有人視為「潛在創作者」,文化的介紹與舞蹈概念的詮釋不曾於任何一堂課中缺席,因我堅信,學員的身體即便無法在一時半刻內就能完成那些動作,然而概念的理解與音樂的賞析卻是人人可以分享的文化之美。

  課程剩下半小時,大夥兒身體開始累了,課堂氛圍亦自然產生細微變化,我思索可以帶入什麼樣更靈活的練習遊戲且是跟音樂有關。

  這時,班代似乎感應到我的思維,帶著對知識的好奇地問:「老師,妳最喜歡的那位女歌手,都唱什麼樣的曲子?」

  話盒子一打開,我開始談起在巴黎習舞環境的特殊性,以及關於阿拉伯文化、歷史與殖民史的種種,接著罕見地放了一首曲子,讓同學更仔細地聽音樂、動身體。

  這首曲子與平時上課用的練習音樂明顯不同,那是一首會讓我自己想拿來跳舞、甚至用在演出裡的音樂,編曲與演奏非常細膩雅致,溫柔典雅地鋪陳出一個故事,這樣的音樂只能用在進階班,或是對我有著一定認識與信任的學員。

  我先讓同學聽音樂,再讓她們自行做即興練習,接著再解釋音樂,再讓她們練習即興,一小段不到一分鐘半的音樂,我們玩了數回,最後,我也稍做「示範」。

  這最後半小時的課程品質與氛圍,非常寧靜、細緻而柔美,有著我自己對音樂舞蹈很深的愛,有著學員對我的全然信任,信任而專注地在音樂流轉中,用身體尋找屬於自己的獨特感觸,還有文化與知識等「能量」,隨著音樂,從我身上流出,充滿整間教室,細細擁抱每一位學員,祝福所有人都能共享來自藝術的特殊能量與無限感動!

  

  讓我意外的是,班代問我關於「進階班」開課事宜,我很誠實地說,我只能自己在外面開進階班,在社大架構內,我得熬很久,才能真的開一堂自己想要的進階。

  她謙虛地說:「我想我可能得跟老師學兩學期的初階,才有能力上進階。」

  我很誠懇地說:「就我個人觀察,妳並沒有肢體律動的問題,而且我的進階會更加著重文化介紹與音樂聆聽的部分,如果只是想學習舞蹈動作與技巧,坊間不乏這樣的課程,但我所能給且是其他老師難以給予的,真的就是舞蹈文化與藝術創作的概念了。設計進階班課程時,我打算以『主題』的方式來進行,課程仍以肢體律動為主,但會不斷帶入音樂與文化的介紹。這才是我理想中舞蹈課的樣子!

  

  上完今天的課程,心情真的很好!

  我好像真的愈來愈清楚自己能給與想給的,是什麼樣的課程。

  也真心希望當我終於在外自行開課時,會喜歡文化性的舞蹈課程的人,終將一一前來!

  

  大安社大上課前十五分鐘,一個人在教室裡,放了蘇菲音樂,大膽放肆地用身體向撒哈拉我的母親發出召喚,告訴祂:「請盡快帶我回家!只要人不在沙漠,我便不過是個正走在返回沙漠途中的浪者。」

  隨著蘇菲音樂即興舞動中,感受藏在身體底的巨大能量,是憤怒,更是驕傲,與一份昂然當自己的「喜悅」。

  我憤怒,因人不在沙漠且歸心似箭。

  我驕傲,因我可以在人間一路行走至此,讓真實書寫出的生命經驗發現自己究竟是誰,即便擁有極少物資,天生本質讓我活得自由、無羈絆,甚至有能力坦然無懼地在生命中「創造」。

  這等憤怒與驕傲,讓我享受昂然當自己的喜悅,體驗著地球人生。

  隨著蘇菲音樂,獨自在空間裡舞著,我冥想撒哈拉裡的一座座沙丘,遙想沙丘上那輪明月,召喚棕櫚樹我的弟兄們:「請一同代我告訴母親撒哈拉,讓我快快回家!」

  凝聚整體身心靈極大能量,堅定決絕地,我告訴祂:「祢知道我要什麼,請快快讓我心想事成吧!」

  在蘇菲音樂裡,我聽見來自撒哈拉的訊息:「孩子啊,沙漠生存不易,將自己準備好吧!喚醒妳血液裡的遊牧民族記憶,若妳能在此時不算容易的生存困境中走出妳自己的路,便有那能力走回沙漠,並在沙漠懷裡好好活著。即便人在台北街頭,都要如遊牧民族一般生存與遊走!擴大『沙漠』妳的定義,將妳對沙漠的愛放至無限大,這是引導妳回家的路,這將加速妳返鄉的腳步!」

  

  雖然我人離撒哈拉不知幾千里,卻時常真實地感受到沙漠永遠充滿愛地將我摟在懷裡,不時更新我的能量,讓我以愈形豐沛穩定的能量,教著舞,上著課,持續向前走著,朗朗走在返回沙漠的途中。

  我想起貝都因男人身上僅帶著一點錢,吃著沿途撿到的椰棗,喝點水,便能穿越數百里地「徒步尋愛」,想著自己向來近乎一無所有也愈形毫無牽掛地走在實踐夢想的路上,忽地,我對於「自由」與「羈絆」,甚至是「能量來源」及「生命循環」有了更深刻的體悟,而好些事,全是沙漠教我的。

  四月份最珍貴的領悟,是意識到自己在埃及樂舞中,不自覺地遙想緬懷著一個已然消逝的年代。一旦覺察到自己的執念,便是學著放下執著時。

  很神奇地,當我意識到這,我與舞的關係隨即開始轉變,我愈來愈能開心、無壓力地聽著依舊讓我歡喜沉醉的埃及古典音樂,卻不再想方設法地試圖以舞詮釋,甚至傾盡全力、不顧一切地為此辦一場演出,就只是單純喜悅地聽著一首首曲子,讓靈魂跟著音樂舞向那早已遠颺的美麗古老年代。

  當我與舞的關係再度產生鮮明質變,很自然地,帶課方式也逐漸產生轉變,課程走向愈來愈堅定明確,上課態度卻又愈來愈不在乎。

  我願意相信,這樣的轉變是好的,將會為我召喚來最適合現階段的我的學員,一同在課程裡分享屬於埃及樂舞的美好能量與感動!而我理想中的某種「知識傳承」與「舞蹈理念的散佈」,也將以愈來愈迅速的方式發生。

  

  一回首,更是感謝祂的疼惜與厚愛!

  一年多前,當我一心渴望前往埃及探索樂舞,祂將我的命運轉向摩洛哥,一步步引導我走進沙漠,讓撒哈拉蛻變出此時的我。或許埃及樂舞是某種連我都不明白,怎也割捨不下,一份「對美好過往的無盡沉醉與緬懷」,是一股總能瞬間將我拉進熟悉、喜悅次元的神奇力量,然而沙漠卻是一場更為巨大的愛,引領靈魂走向更高層次與更寬廣格局的未來。

  

  自從決心返回撒哈拉定居,我大聲決絕地向宇宙發出召喚,向外散佈訊息,很神奇地,重要訊息迅速地一一示現,讓已然認識的朋友們,向我傳遞不同以往的訊息,也讓我認識與先前不同領域的人。

  此時的我,關心的不僅是與藝術、音樂與文化等舞蹈相關議題,更有著圍繞撒哈拉的種種,諸如生態、人權、土地、觀光發展與水資源等,可與人相談的話題變多了,很深很真地覺得另一層的自己從舞蹈中被釋放出來了,雖然舞蹈曾讓我得以與自己和解並從文化桎梏中自我解放。

  

  真的很感謝祂,如此疼惜厚愛著我,讓我得以深刻細膩地感受地球經驗裡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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