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2012

無奈與承擔


  週二從文山社大上完課回到家,離別的悲傷感愈濃,尤其是看到那幾個舊生時。

  下課後,書尹跑來問我某個動作該怎麼做,還加上一句:「我要趁妳人還在時,趕快問妳,免得妳哪天又不見了,就沒人可以問了!」

  我笑著說:「唉唷,即使我想走,也沒那麼快啦!」

  昨晚看到小洪,一份很難言說的激動!一股強烈的「久別重逢」,心想,妳我相見斷斷續續,失了因信之後,卻總會在不經意轉角,再度重逢。

  看到化氫,真的好想深深地擁抱她!

  還有雅雯,努力拉著自己的同事來上課,用力幫我宣傳課程與招生,這一切,我全感恩在心哪!

  

  走在台北街頭,我常有強烈的「不真實感」,彷彿眼前這一切全不是真的,我不過是暫時黏貼在喧鬧街景裡的一抹剪影,風一來,便也飛了。我想起走在撒哈拉那段歲月,腳下每一步是那樣真實地與土地連結,每天睜眼醒來,只要看見沙丘,便是滿心歡喜自在。

  深刻強烈的無根感,當我行走台北街頭。

  

  昨兒個,收到回音,知道自己的提案通過第一梯次的審核,一陣歡喜激動!

  或許,我真的會比預計中還要早回撒哈拉看看!

  沙漠生存困境無法以三言兩語道盡,那兒的生活極度辛苦貧困,但我就是吃了趁鉈鐵了心,非回去不可!我的腦袋就只想著如何才能以最快最好的方式回去,再無其他。

  當意念是如此強烈、專注而單一,我知道自己肯定回得去!

  這也是為什麼,當我看見舊生在我歸國後,再度回來找我,心裡很是激動!好像每一次見面,都是最後一次,每一堂課,都極有可能是最後一堂。我心裡有著很深的離別感受,即便我才剛從巴黎回台灣兩個月。

  說不上來為什麼,我覺得當我的意念已經向宇宙發出召喚,一條路便已然緩緩鋪陳開來,因應我的召喚。我不可能不去走那條危險且充滿未知的道路,也知生命的禮物正在路途中等著。屬於我的撒哈拉返鄉路已然出現,就只是所有願望在地球上的實現都需要一點時間,我只需耐心地將自己準備好便是。

  

  晚上,打了電話給他。

  他說觀光客已三三兩兩出現在沙漠裡,讓他可以稍稍藉由兜售化石,賺一點生活費。

  不免覺得沉重與擔憂,因他是那樣「弱勢」,甚至連基本的教育資源都無法享有。我一再告訴他:「去學讀書寫字吧!這樣我們才能以 E.-mail 及網路連絡,可以省下高昂的國際電話費。」他一再稱是,但我很清楚,以他的生長環境、當地狀況與生存壓力,要他重拾書本,再到有能力使用電腦地寫信給我,真不知得等多久以後。

  我有一種疲憊無力感,無法言說的沉痛悲傷。

  有時候,我真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自不量力地想扛起根本無力承擔的重量?

  卻又覺我根本沒有後路,也不想回頭,當我從法國回來,在台灣生活一段時間,隨及出走摩洛哥,再度回來,依舊無法想像我在台北的未來時。更何況,我在撒哈拉,整個人是那樣飽滿、歡喜而自在。

  我太清楚他所面臨的生存困境,也知道他若依照此時方式生活下去,根本難以跳脫被當驢子一般奴役的生活。我並不想拯救他,就只是知道我不可能束手旁觀地什麼都不做。

  我的心,急著回去,因為我知道好些事必須等我人在那兒了,才可能被啟動,這當中甚至包括鼓勵他再回學校唸書。然而此時的我,根本尚無具足條件,可以回那兒穩穩地扎根。

  

  我想起,在沙漠自行建造露營區,是最不需要本錢的行業,便也要他開始進行,還說,兩個人一起工作,才能更快地攢夠創業基金。

  他點頭,說他會去找適合的空地,從掘井、種棕櫚樹跟搭帳篷開始,也說這需要一點資金,包括購買棕櫚樹、抽水馬達與帳篷等。

  我太清楚一個兩手空空的人,難以在沙漠立足,進而創業,想到我在台北面臨自己的生存壓力,同時還得攢錢讓他去建造露營區,心裡難免一沉。

  更多的是一份無奈,不是我樂於賺錢寄回去給他,而是他真的什麼都沒有,若不試著給他一點向下打根基的工具,他真的很難好好地在沙漠站穩。

  衝突與不安,不時在心裡浮現,畢竟島嶼與沙漠相隔甚遠,即便我不斷提醒他得去唸書,即便我匯錢給他,好讓他有點本錢去建造露營區,我都無法看見他是否真的照我的話去做了,又是還需要什麼。

  但,我還能怎麼辦呢?

  

  然而所有這一切,當我人還在沙漠時,我已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若我回撒哈拉定居,將是什麼樣的處境等著我。若我仍決意回來,便是得有那肩膀與膽量足以承擔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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