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2012

雨落

  大年初二,雨不停,返台第三天,情緒終於潰堤,從傍晚直哭到深夜。


  身體持續抗拒食物,吃飯只是為不餓死。

  出門採買食材,台北街道陌生得讓人不知所措,讓我產生極為深切的異鄉感,只覺自己是走錯電影場景的臨時演員。

  我很悲傷,覺得自己力氣好小、好小,痛恨自己的無能,不知如何才能攢夠創業基金,早日回沙漠去。

  

  下午,看了些與蘇菲相關的文字,看著沙漠圖片,好深好濃的熟悉感,那兒的一切,讓我如此思念,只覺自己是那一大塊拼圖的一部分,卻莫名地掉到這兒來。

  我父母幾乎不太可能資助我的撒哈拉夢想計畫,我的決定勢必讓他們難受,但我真的無法不去走這條前途未卜的路。

  在我對印度苦行者與蘇菲流浪者那一無所有裡的輕盈喜悅愈來愈能感同身受,卻同時苦於不知上哪兒籌措回沙漠的資金。

  我很恨我自己,不可能不去走這麼崎嶇艱難的路。

  傍晚,打電話給他,無人接聽,不知是否已上山開礦?

  我很恨我自己,毫無積蓄,又不擅長賺錢。

  我對這樣的自己很累了,不停轉彎,不斷從頭來過。

  當我雙腳一踏上島嶼,憂鬱沉重隨即席捲而來,我是真的倦了,厭倦了這樣的自己。

  「厭世」如老友般地在燈下看著我,我問著,若我走了,誰去告訴他,叫他不要再等我?若我走了,誰來給他機會,讓他脫貧出困?

  似乎唯有當我能成功出走島嶼,他才能走出礦坑。

  

  返台第三天,情緒潰堤,哭得眼睛紅腫。

  

  我覺得單薄無力。

  

  電腦與網路遠非他所能享用的資源,家裡甚至並未安裝電話機,讓我只能打昂貴的手機給他,聯絡不易且所費不貲,各種形式的「匱乏」在我與他之間,造成「一般現代人」難以想像的距離。

  他曾說,若我在台灣賺錢速度太慢,他可以來台灣跟我一起生活,兩人一起工作賺錢,再回沙漠。然而光是他的機票錢,對我來說,就是一筆極為沉重的負擔。

  我不知道這是否就叫「思念」?

  只是我極度渴望回到沙漠那方。

  

  在沙漠時的樂觀喜悅能量,一到了島嶼,近乎流洩殆盡。

  只覺自己力氣好小好小,卻奢望扛起千金擔。

  淚,永遠流不盡。

  我同樣希望局勢能夠不這麼棘手艱難。

  卻也只能告訴自己:若祂讓我處在這樣的情境,便表示我有能力承擔。

  今夜,就容許自己淚水潰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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