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2012

張口吃飯

  昨晚,iryab 問我:「有沒有時差?」


  我樂觀堅定地說:「迷有!」沒想到,上床睡覺,竟已是天亮時刻……。

  

  一個人在台北,大過年的,商店不開,昨晚只能靠便利商店提供食物,今天亦然。

  闊別許久,再度走進便利商店,整個人很不舒服!很深地感受到自己被多少「人工製品」給包圍、給淹沒!

  滿架食品貨物讓我不斷思考,這些東西的製造過程消耗多少地球資源、製造多少污染與垃圾?能提供人體多少生存所需的養分?在被使用、消費後,又將留下多少讓地球難以消化的垃圾?

  最明顯的轉變是,我的身體極度抗拒吃下架上的「垃圾食物」,似乎知道那無法提供身體足夠的營養,甚至有害健康。在冷藏櫃前選了許久,最後乾脆拿了最便宜的五十元便當,心想:「啊反正都是垃圾,就選最不花錢的好了!」

  我真是個樂觀豁達的人呀,呵呵!

  

  離開韭菜家時,她說過年商店全關門,要我帶了些食物。

  昨天晚餐是便利商店茶泡飯,配韭菜的蘋果。

  今天睡到下午才醒來,第一餐是便利商店咖啡配上韭菜的「慈母手工吐司」,以及她要我帶的水梨。

  傍晚,買了便利商店羊肉爐,吃了覺得很噁心!一整碗好像全是人工香味料做成的!

  晚餐呢,則是那五十元便當。

  我向來不太重視食物品質,但這樣接連吃了幾餐之後,竟然讓我覺得「文明社會裡的現代人」好像活在一場巨大謊言中──在多元豐富且便利整潔的食物選擇背後,不過是貧瘠、空虛與汙染,是對土地的,更是對自己身體的。

  仔細回想,從昨天到今天,吃下肚的東西裡,真正的「食物」,全是韭菜要我帶的東西,雞腿與水果等。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一種對食物的「需求感」,但那與生存性的「飢餓感」不同,更非淺層的「口腹之慾」,而是身體需要食物提供所需營養,當適當的食物出現在眼前,身體會知道,會想吃,若是速食冷凍食品,身體則產生抗拒感,甚至極度排斥裡頭的香料與色素。

  看來,沙漠很明顯地改變我的身體對食物的感觸。

  

  然而今天找的資料,恰恰與食物及土地有關。

  在巴黎時,我跟 Sonia 談到我想回沙漠開民宿、進行有機農耕與生態觀光等,她叫我一定要認識 Pierre Rabhi 這個人。




  Pierre Rabhi出生於1938 年的阿爾及利亞撒哈拉綠洲,身為遊牧民族後裔,父親是鐵匠,後因法國人在那兒發現煤礦,許多游牧民族全變成了礦工,連帶也讓他父親的打鐵舖關門大吉,無奈地當起礦工,卻仍無法養家活口,最後只好將他送養給一個法國家庭。

  Pierre Rabhi早年同時在伊斯蘭與基督教的文化氛圍下成長,法國與阿爾及利亞戰爭等問題,讓他產生了身分認同上的混亂。爾後,他前往巴黎生活,無法忍受現代生活的荒謬與制約,認為人必須回歸土地,從1960 年代,開始致力於有機農業的工作,是法國生態環保與農業運動的先驅者之一。

  因著出身撒哈拉游牧民族,他尤其關注乾燥缺水地區的農業問題,也持續到各個地方分享他的有機農耕經驗與知識,並加入抗乾旱化的活動。

  我聽見他在演講裡說:「我的祖先是遊牧民族,生存文化裡,很自然就抗拒著擁有過多,好方便遷徙,只向大自然索取維持生存所需。」他也詳細描述「工作」、「金錢」與「儲蓄」概念,如何隨著殖民者進入游牧傳統生活,改變當地經濟型態、自然環境與人文景觀等。

  一個阿爾及利亞裔的「種田人」,此時被冠上許多封號,其中包括「哲學家」,聽著他的想法與理論,只覺這是一個對土地、對生命有著深厚的愛的人。

  

  晚上,我打了電話回家拜年,我娘問我啥時回來?

  我說過兩天。

  她問原因?

  我說得先找房子,因為台大好像快開學了。

  她愣了一下,問:「台大啥課?舞蹈課嗎?」

  我說:「是啊!」

  她非常失望地說:「妳為什麼不找『一般的工作』?」

  我心想,阿母,啊妳女兒就不是「正常人」,怎麼可能做「一般的工作」?就只跟她說:「剛回來,先暫時教舞,混口飯吃啦!不然妳要養我嗎?」

  我娘很開心地說:「好啊!妳回來,我就養妳啊!」

  我心想,我寧願妳給我錢,讓我回沙漠創業,幫助游牧民族養活他們自己!

  但我當然不能這樣講,就只說:「反正我有其他計畫,回去再跟妳說!」

  我娘的雷達馬上感知我一定又在「醞釀」著啥驚天動地,「擱卡大條ㄟ代誌」,提高警覺地說:「蝦米計畫?現在就跟我說!」

  我心想,今天大年初一,不好讓妳失眠啦!堅持不在電話中透漏,等回去再說。

  

  掛了電話,回到住處,繼續看著Pierre Rabhi的影音資料,邊吃那盒便利商店五十元便當,對我父母不免感到愧疚。他們真的很愛我,但我如果因為他們對我的愛,而去走他們認定可以讓我幸福的那條路,我根本不會快樂,也無法讓生命潛能獲得最大的發展。

  我只希望他們可以接受,若我堅決離開,那是因為他們對我的愛夠強大豐厚,讓我累積極大的愛的能量,讓我可以勇敢地隻身闖盪,做些愛他人的事情。若我堅決離開,不是因為我不愛他們,而是我知道這份愛的豐厚可化作更高的事功,回饋他人。

  所以,我該怎麼跟他們說?

  

  我知道我一定會回沙漠,因為我的心與所有徵兆都正這麼說著。

  

  四年前離開巴黎後,我與 Sonia 有段時間失聯,然而我神奇地跑去摩洛哥,她也恰巧在那年回摩洛哥,帶我認識她那人數極為龐大的家人。她的阿姨們超喜歡我的,一逮到機會,就要我幫忙算塔羅!她大舅舅M還對我 PO 在Youtube 的舞蹈影音讚嘆不已!

  決心回撒哈拉定居之後,我請 Sonia 幫我請她阿姨找些外國人在摩洛哥置產的法律資訊,她媽媽與阿姨們全非常熱心地幫我打電話問朋友!

  此時確定外國人只能在大城市購屋,無法獨自在摩洛哥鄉村與沙漠地區置產,因摩洛哥地價低廉,為了避免外國人在摩洛哥擁有過於大片的地產,是而做此土地保護政策。

  Sonia 說,若我真找不到人可以幫忙,她可以掛名,只是她要確定這不會讓她多了些土地稅等。也說,大舅舅M此時對有機農耕非常感興趣,又很喜歡我的種種才華,或許到時候我可以跟她舅舅合作。

  在居留權的問題上,她說摩洛哥很重人脈,很多事情都需要靠關係去打通,她那個非常喜歡我的阿姨恰巧經商有成,認識許多重要人物,且她非常願意幫我!

  直覺告訴我,我一定回得去,而且時機成熟時,Sonia 會來沙漠跟我合作,連她自己都有這樣的預感,因她同樣走上另一條路。

  我的生命正在轉彎,且這不會是一場錯誤,所有先前累積更不可能是白費,那時當我慢慢從學術走上舞蹈時,感受到與此時相同的悸動:我是乘著神的祝福向前行。

  

  那麼,我為什麼花了十年生命於音樂、於舞中自我燃燒?

  然而音樂與舞蹈卻似乎完全無法納入未來的撒哈拉藍圖哪!

  唉唷……,有人上教堂祈禱,有人到廟裡拜拜,蘇菲則熱愛音樂舞蹈啊……。

  Rumi 說:「帶領走向神的路徑有許多,我則選擇了音樂與舞蹈。」



  

  肚子餓了,可是身體抗拒食用便利商店的「偽食品」。

  看來看去,整個房間裡,最接近「真正的食物」的,就只有韭菜跟她先生要我帶走得那瓶紅酒了。

  啊諾……,韭菜!妳一定是有事先料到這一點吼!

  看來妳不僅是慈母,而且還很有先見之明柳!

  

  在這情境之下,也只好開酒來喝了,呵呵……。

  

  

  

  

  

  

2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或許住家裏,才能快速存錢。

Jala 提到...

我也考慮過這方案,
但唯一可能性工作在台北,
我家在中南部,
來回車資依舊所費不貲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