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2012

略盪……

(圖:十九區公園裡,小狗米白一遇到大狗黑黃,打過招呼,隨即迫不及待地衝回他剛剛尿尿的大樹,再撒一泡尿,怕人家不知道那是他的地盤。)


  半年前來巴黎,暫住 Sonia 家,那時即常因感受到一些難以言明的壓力與負面能量,情緒不時低落。

  這回再來,我已有心理準備,然而與他倆兒被關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裏,漸漸地,仍難不受影響。

  昨晚,我故作乖巧地早早睡覺,一早出門拍照,尋找要給阿香的稿子,可以寫些什麼。

  出門前,收到 Lach 的信,她的提議讓我很感動!也問了Sonia 是否願意占卜?她立刻答應了,我也馬上幫 Sonia 釐清問題,發了信給Lach。

  我問:「妳男友需要嗎?」

  她要我自己問他。

  我原本不想,總覺他一定會否決,且會給我一大篇讓人深感疲憊的高談闊論,但,基於一片善心,很想幫他從此時僵局走出來,我還是問了。

  果然!他開始叨叨絮絮地說,他跟本不信前世今生,即使有,那又如何?北美印地安人也信輪迴轉世這套,甚至在儀式中,以抽菸、幻覺等,重新經歷在其他世的感受,那又如何?

  當他正侃侃而談,而我完全不想聽,不想反駁更不想討論時,對講機響了,是樓下門房按的門鈴,他下樓,我才如釋重負,不用聽他綿綿不絕的「訓示」。

  

  下午,凜冽寒風中,我在巴黎四處閒逛、拍照,想著稿子可以怎麼寫。

  巴黎確實變了不少,但仍是個文化首善之都,走著走著,發現可以寫的、可以挖掘的事那樣多,只是不知合不合編輯大人的意思就是了……。

  可惜的是今天烏雲密佈,光線不佳,照片怎麼拍,都不好看!拿著相機,仍是盡力拍攝,寒風陣陣襲來,吹得手指好冰、好冰,胸口好冷、好冷,為了那「第一頭駱駝」,也只能奮力向前行!

  從Sonia 住的十八區出發,沿路走到十九區,再到第十區,再到二十區。

  我在找塗鴉,想寫巴黎的塗鴉。

  突然想到的,就想試試看。

  塗鴉這東西,到處都有,為了能讓文章有所主題,稍有文化深度與豐富趣味,總得盡量尋找各式不同的塗鴉。這一來,「尋找」變成了一場「尋寶」,只能偶遇,無法強求。

  所幸先前「自我訓練」畢竟不是白費,前晚在網路上略為搜尋相關資料,匆匆閱讀,腦中稍有概念,大抵知道該拍什麼,今天隨即出門拍攝,邊拍著,邊構思可以寫些什麼──雖然網路上絕對不乏巴黎塗鴉文化相關資料,但總不能照抄,還是得加入一點「獨特想法」與「個人風格與筆觸」吧!

  沿途走著,偶爾有些個人收穫,總覺好開心!只覺老天爺真疼我!

  也想著藉由這些照片,可以寫些什麼?更發現一篇好文章還真是不容易寫!

  很謝謝阿香跟我邀稿!除了讓我有機會慢慢累積撒哈拉夢想計畫的基金之外,更讓我有了以不同角度與探尋目標,在巴黎走動的機會。若不是想寫篇稿子,這寒風颼颼的,我應該就只會找間有網路的咖啡廳,死賴在裡頭不想動吧!

  

  從日光稍佳開始,拍到天微雨,無光,這才返回 Sonia 住處。

  走了一整天,知道還得再多找些補充資料,才知道能針對自己找到的巴黎塗鴉寫些什麼。

  天光雖不佳,還是努力拍了些照,但考慮到要讓阿香編輯有「隱藏版照片」可用,就先不PO在這兒。但其中幾張讓我覺得很有趣的照片,即使繳了出去,都會因「性質與刊物不符」而被退件,就大膽放這兒了。

  

  今年法國將舉行總統大選,致力於性別平等運動的人們也以塗鴉等方式,宣告自己的權利。這張照片上頭是他們貼的一些圖畫,就一些……,嗯……,「快樂的姿勢」……。

  我講話愈來愈含蓄了,實在是……。

  

  上午出門前,心情還算愉悅!自己想著想著,還笑了出來!Sonia 問我笑啥?

  我說,之前在沙漠時,那裡的人往往勞動一整天,就只賺個一、二十塊,還非常開心樂天地跟我:「一天只要都有勞動,也稍有進帳,即使只有一點點,就夠了!」我那時不懂這樣的心情,此時才知「不因錢少而不賺」的道理,以及活在這過程中的樂趣。

  她說,她有時招計程車,司機常拒載短程,但她其實都會額外給小費,更何況,司機永遠不會知道,會不會因為賺她這一小筆,載她到某處,卻在那兒找到可讓他賺更多錢的長途旅客!

  

  回到家,Sonia 的弟弟來找她,她男友也在家,我一進門,三人正在聊天。我放下包包,打聲招呼,隨即聊了起來。

  她男友很愛開一個讓我覺得超難笑的笑話:「台灣」與「中國」之間的異同,極愛以戲謔的方式,強調台灣等同中國。剛開始,我會反駁,但人家畢竟是「幽默」,我又何必認真?久了,我就只是笑一笑,不答話。這次回來,他仍時常拿這是當幽默話題閒聊。今天,我真的覺得很不舒服了,控制著情緒,說:「我希望可以不要再談這話題了。」她男友很不高興,說他只是開玩笑,是我不懂幽默。Sonia 要我們不要為這種事情爭執,我說,身分與文化認同的問題,國族問題,讓台灣社會吃盡苦頭,也讓許多政客得利,我真的不想再聽到這樣的相關討論了。

  她男友非常不高興地說,他當然懂這類的事情,巴黎跟法國同樣也有身分認同所造成的政治與社會問題,但他只是開玩笑。我沒答腔,他走進廚房洗碗,還繼續碎碎念地說,他只是幽默云云。

  Sonia 要我學著溝通,別人永遠只說自己的,而我永遠可以說我要的,一旦對方不接受,那就算了,我可以不受影響。

  我完全不想搭理,不是因為法文講不過人家,即使用中文,我都懶得說!

  為什麼又是我該反省,該學著「溝通」?

  而她男友那套極度難笑的幽默讓我有多反感,這事完全不重要啊?

  

  不一會兒,她男友問,我有無穿布鞋走進房間,我一頭霧水,說沒有。

  她男友說,我在街道踩到狗大便,帶進家裡,他正在清理玄關。

  接著,他便出門買晚餐了。

  而我也難已忍受地出門,夜雨,天寒,找了間可以上網的咖啡廳,就是不願回去。出門前,發現她男友再度清了一次廁所垃圾。也就是說,這傢伙幾乎一天倒三次垃圾,家裡近乎一塵不染,讓短暫住客我,不時提心吊膽地怕弄髒他的整齊城堡。

  坐在咖啡廳,我不信邪地抬起腳,檢查自己的布鞋鞋底,懷疑我下午真的曾踩到狗屎,還把狗屎帶進他們家,一來布鞋上毫無狗屎殘餘的痕跡,二來,鞋底是乾的,我剛剛更沒聽見她男友清洗我的布鞋的聲音。

  我原本想跟 Sonia 說,我難以想像她可以跟這麼負面思想的人生活在一起。

  現在則知道可以不用說了。

  就這樣了吧!

  還好我只剩兩晚,就要脫逃這狹小秘密的空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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